他扬起?短鞭,鞭声呼啸,重重地落在?林霜言毫无防备的左手之上。
“唔——”
疼痛乍袭,林霜言还没反应过?来?,下一道?破空声响便已经?近在?耳前,他下意识攥紧掌心,指尖触碰到刚刚落下的鞭痕,又被痛得一抖,指尖猛地松开。
第二鞭照样凌厉而至,依旧是他的左手,牛皮制的短鞭韧性而尖锐,柔嫩的掌心从没受过?这么残忍的对待,他疼出一身冷汗,指尖都在?颤颤发抖。
冰冷的鞭梢似乎发现了?他的逃避,点了?点他微微打弯的指节,帝王的声音忽然变得既冷酷又严厉,冲他命令道?:“伸平。”
林霜言茫然地听从指令,他的大脑被疼痛支配,几乎无法思考,只能听见帝王的嗓音透过?迷雾,落于他的耳边。
“自投罗网……朕还得为京中生民多谢殿下。”
林霜言痛苦摇头。
“但?害得自己的旧部被捕,不怪得他们恨你恨之欲死。”
“陛下,别?说了?……求求你。”
“朕一向赏罚分明,如此一来?,似乎还欠了?你一个人情。”
“不如十鞭一人……”
他面?色复杂地看向林霜言,“若殿下受得住,朕也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
“陛下……”如此痛苦之举,死气沉沉的林霜言却倏然抬起?了?头,他恳切地看着眼前的帝王,焦急道?:“陛下,此话当?真??”
陆宵道?:“金口玉言。”
“好……”
林霜言凌迟似的心头似乎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他侧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不过?两鞭,红肿的棱子便高高横在?了?细嫩的皮肤上,疼痛延绵不绝,刺激着他的大脑。
可这点疼痛,与?他肩上所担负的罪孽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他满心的愧疚和罪恶感终于找到了?能跟它抗衡的东西,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他的错,他本该如此承受,甚至,比这强烈百倍千倍都不足为惜。
折磨也好,羞辱也罢。
他长喘了?口气,“谢陛下……”
回?答他的,是一下重重落下的鞭梢。
帝王的鞭子不落在?其他地方,只落于他的掌心,他从没受过?这等惩戒,以往在?江南府邸,他虽也会被罚,但?他们会顾及他的身份,只抄书或去跪祠堂,他从不知道?,落于掌心的疼痛会这么剧烈又难耐。
一、二、三……
他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耳边偶尔会传来?几声冷冽的命令,让他“伸平”或者“呼吸”。
他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疼痛占据了?他大部分思维,他终于不再思考自己的无耻和背叛,帝王的承诺吊着他的神经?,他不痛恨这刺骨的疼痛,反而有?种恍惚的赎罪感。
他的背叛无可辩驳,他的惩戒名正言顺,他的罪恶,总得付出代价。
他沉默地承受着,终于,掌心的疼痛停止了?,他额间不知不觉布满了?一层汗珠,他疼到麻木,似乎已经?感觉不到手掌的存在?。
断了?、烂了?……?
他突然惶恐转头,好在?他的手掌还连接在?他的腕间,上面?深深浅浅布满着鞭痕,红棱肿起?,只微一蜷缩,就拉扯得肌肤尖锐刺疼。
还好……手还在?……
他懵懵地想,视线缓慢扬起?,看向站在?他对面?的帝王。
他犹记得,陛下说十鞭一人,够了?吗?多少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