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和贪婪。
“对不起陛下……”他心尖钝钝得疼,可话已出口?,除了道歉其他的更是无用,他直直曲膝,却被陆宵一把拉住,两人坐回不大的圆桌边,烛火在?他们视线间跳跃,露出陆宵闷闷不乐的脸。
“为什?么那么说。”夜深人静,陆宵的声音压得很低,配上他耷拉下的眉眼?,短短几?个字,瓮声瓮气的。
乍然听见楚云砚这般说辞,陆宵起初还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他也不懂楚云砚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可后来?,他又一想这一路波折磨难,自己心里?也渐渐不是滋味起来?。
两人一别半月,他还刚刚经历了那番险境,他有许多话想对楚云砚讲,甚至关于淮安王、关于谢千玄、关于那帮江湖人……他们之间的曲折环绕,他更是有千言万语。
可突然,换来?楚云砚这般评价,他未出口?的话,好像也一下无从说起了。
崖底清苦,床板是硬的、脏的,吃食是薄薄的小米粥,他又生病,林霜言也为了他而受伤,要是没有001指路,他们恐怕第一天就要被冻死在?河边。
什?么温香软玉……外界那么传他,楚云砚也还在?这种时候讥讽他!
他越想越气,显然不知道楚云砚怎么了,以往他从不会说这种话的……他比他年长几?岁,一直用一种放纵妥协的态度来?面对他的选择,就算他心中有异,也不会把这种情绪迁怒到他的身上。
所?以这还是第一次,他直面来?自楚云砚的不满。
他的视线没有焦距地?盯着跳动的烛火,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楚云砚彻底慌了神,他径直起身,直直曲膝请罪,话一出口?,他便自知失言,可偏偏心中鼓动的欲望,半分没有消减。
他在?疯狂的嫉妒。
以往……这种感情被他深埋心底,只露出一种无伤大雅的姿态,他偶尔浅浅揶揄一句,像是情人间调笑的吃醋狎玩,陆宵不放在?心上,他也不放在?心上。
可这次从南郡回来?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他跟他们是不同的……他们可以肆意享有陛下的信任和宠爱,有往后的每一个日夜,可他,他早晚会走到陛下的对立面,被他厌弃、惩处,消失在?他的人生。
他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他所?有压抑的情感都?被这短暂的时间刺激得喷涌而出,他迫切地?想独享陛下的目光。
他以往的所?有成熟、稳重、大方、宽容,都?随着迫切的时间和仅有的机会消失殆尽,他不堪的情感占据了上风,他的嫉妒和占有欲作祟,让他忘记了尊重和包容,只以一种最直接、过?分的方式,展现他所?谓的爱意。
他甚至试图让陆宵接受他这种冠冕堂皇的“吃醋”,让他内疚、歉意,达到自己索取爱意的目的。
他几?乎不敢再看陆宵的眼?睛,连一向挺直的脊梁都?下意识塌耸,“陛下,是臣失……”
他低垂的下颌被伸过来的指尖抬起,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又被覆上的大拇指擒住,捏回。
“不要总说无用的话。”陆宵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他被迫抬头,与那道目光直直相撞。
“朕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
楚云砚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陆宵的目光里没有明显的情绪,他被这道视线锁定,迎接着它的主人的审判。
他突然想起,佛经上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他少年时初读,身上的兵戈气掩都?掩不住,只不屑地?把书一合,扔回了程俊手中。
他心无旁骛,自然也理解不了这种患得患失的奇怪句子,在?他看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忧愁与恐惧不过?是不堪一击的东西罢了。
他秉持着这种思想,少时跟随义父行军,之后掌管边云,再后来?,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他的权势攀至顶峰,甚至连少年幼帝都?要避其锋芒。
可他没想到,就在?他如此?如日中天之时,他却跪在?年轻帝王的身前,只被他几?根手指轻轻围困,便连目光都?不敢跟他对视。
“臣……”他迟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