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宵悄无声息地打量着?他。
应当今日是他生辰的缘故, 他的穿着?要比上次鲜艳许多?,虽不是以往招摇的雪青桂红,但也一身赭石棉袍, 外?面罩着?银狐轻裘披风,那张动人心弦的脸也全无凄迷之色, 眸间不可一世?,薄凉无温, 妥妥一个金衣绣户的世?家公子。
虽有几分不同,但好歹要比前几天看着?更有生气。
陆宵思量着?。
今日他打算把清欢楼一网打尽, 但鉴于谢千玄的忠诚度, 又看在两人过往的情分,他还是决定把他捞出来。
如今大佛寺之行, 祈福是假,引蛇出洞才是真。
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那帮江湖人一定不会放过,甚至因为?上次的失败,他们定然会更加凶猛得反扑。
而?他此举只是调虎离山,不光来到大佛寺的这些人会有来无回, 以往防守严密的清欢楼也终会力有不逮,而?他的影卫主力,会将他们彻底清剿。
引蛇出洞,前后夹击,一网打尽。
思虑间,几声钟声回荡,庙宇巍峨,近在眼前。
大佛寺声名?远扬,香火鼎盛,既以祈福为?借口,陆宵便也持香,站着?拜了几拜,谢千玄却一动不动,连线香都未曾持,只是站在他的一旁,倚靠在殿中朱红的漆柱上。
他眼眸微垂,俊美的脸上神色无波,视线流转间,露出几分刻意藏匿的薄情。
他本就生得漂亮,平时笑脸盈盈,鲜活又生动,此时却罕见?地敛了神色,显出另一种风姿来。
陆宵把手中的线香交给僧人,缓步过去,站在了谢千玄身前。
谢千玄看着?踏入视线里的金丝绣靴,也回过神,冲他微微一笑道:“陛下,要走了吗?”
陆宵却摇头,打量着?他,难得好奇。
古往今来,求神拜佛、进俸烧香的人不少,可像谢千玄这般,于佛殿中,都将满天神佛视作无物的才真是少见?。
他不由问道:“爱卿对佛学没有兴趣?”
谢千玄则道:“臣一直觉得,事?在人为?,求神拜佛,不过是无用的寄托罢了。”
“尤其是……”他忽然恶劣地笑笑,故意凑近陆宵耳边,吓唬他道:“刀下的亡魂多?了,怕是神鬼都不敢近身……又何必求得他们的恩赐怜悯呢?”
他的呼吸冷冷地打在陆宵的耳侧,陆宵好似也闻见?了浸透进他身体里的恐怖气息,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背,浑身不自?在,推拒他道:“发什?么神经。”
他扭身便往出走,谢千玄却跟在他的身后,振振有词道:“陛下身为?天下至尊,明日想取一人的性命,那人来佛前苦求一夜,陛下就能?改变想法?,饶他一命吗?”
“说到底,不过是世?人自?我安慰、自?欺欺人罢了。”
“一个人该生该死,问不着?神佛,也求不着?庇佑,只是上位者的一个念头而?已。”
他笑笑,眉眼微弯,眸底却一片漠然,“既如此……这无用庙宇,我又为?何要拜?”
陆宵听着?谢千玄的歪理邪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谢千玄之前还只算招蜂引蝶、轻佻又不着?调,今日却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一反常态,杀气颇重。
他心中越发不舒服,皱眉瞟了他一眼,冷道:“行了,佛门清净地,既然来了此处,便守了他们的规矩吧。”
谢千玄笑而?不语,轻轻哼了一声。
有了谢千玄这一打岔,陆宵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