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时间, 他应当是入宫早朝,却又因他生?病, 早朝取消,这才转而来寝宫见他。
果然,卫褚大步跨来,临近龙榻前站定,跪地行?礼道?:“臣听闻陛下?身体?不适。”
他的嗓音低沉而柔和?,也许是早年弃笔从戎的缘故, 他的身姿并没有过分健硕,收起气势时,还?尚有几分书卷气。
“风寒而已。”陆宵抬了下?手,指着一旁的圆凳,“坐吧。”
他开门见山道?:“爱卿有何?要事?”
他自认为昨日一别之后,他与卫褚除了公事,应当再无交集,可细细回想了一番,近日军中也并无什么要紧事。
听得他的问话,卫褚却一叹息,漆黑的眸底像一汪深泉,幽幽荡荡,让人看不清意图。
“臣只是关心陛下?,所以特来探望。”
他眉头微蹙,真诚道?:“陛下?身体?不适,臣自然忧心。”
……忧心?
这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陆宵还?能勉强相?信两分,可换成卫褚,他就差把怀疑写在?脸上了。
说到底,昨日他虽然与卫褚彻底摊牌,但他还?是有几分拿捏不住他的心思的。
卫褚幼时,父母偏爱次子,少年时,又觉得镇国公偏爱楚云砚,遇见他父皇,明明他父皇是万事都不入心的人,还?恰恰因为这样,反而让他得到了一种一视同仁的感?觉,甚至因为自己的美化,产生?了被偏爱的错觉。
长此以往,积年累月,他当然对他父皇执念不绝。
可他终究不再是脆弱的幼年,多半在?北固城的那些时间,他也重整过这些情感?,也许,在?其?中发现了细微的差别。
只不过,北固城离京城太远了,而他过往十?数年,又都是以此执念而活,根本没有推翻它的勇气,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需要一个契机,便能发芽。
所以昨日,他只是点?到即止,卫褚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念头,便轰然崩塌。
……可说到底,他如此行?事,绝对把卫褚得罪了!而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说不定早在?心里记恨了他两笔!
陆宵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迎着卫褚的视线,总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的猎物。
又动什么歪心思呢?
他察觉不出?,只能保守道?:“爱卿不必忧心,朕并无大碍。”
卫褚坐定,一改往日阴沉冷戾的模样,冲他诚恳道?,“臣听说摄政王去?往南郡赈灾了。”
陆宵瞥他一眼。
他继续道?:“摄政王爷日理万机,还?万事亲力亲为,实乃群臣之表率。”
“此去?南郡,定能解得淮安王燃眉之急,陛下?不必担忧。”
“陛下?万切保重龙体?。”
“臣自当为陛下?分忧。”
陆宵:……
他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哽在?喉间,下?意识瞪圆了眼。
卫褚注意到他看过来的视线,双目微抬,一双眸子漆漆发沉。
陆宵拿捏不准,这、这是阴阳怪气,还?是……吃错药了?
他原本半倚在?床头的身体?彻底坐直,冲卫褚招手道?:“你过来。”
卫褚依言走近,站定在?龙榻之前,他伸手够了一下?,略带高温的手指落在?他的额间,反而被他微凉的皮肤带走几分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