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后,他?向父皇问起他?们的来历时,他?父皇也只会拧眉思考一瞬,然后告诉他?,“忘了。”
他?父皇这个人,向来只在?乎他?看重的东西,他?珍爱的他?会日日提及,恨不?得整颗心都扑上去,而?他?不?在?意的,怕是连记都懒得记。
所以,当那日他?意识到卫褚心中的执念时,他?就?知?道?,卫褚这个笨蛋,肯定又被他?父皇骗了。
这种事?,若是他?父皇还在?世便?还好说,卫褚早晚会发现真相,可如今他?父皇英年早逝,卫褚只会把他?越记越深!
他?无奈地看着卫褚,说出了那个事?实,“卫将军,你当真仰慕朕的父皇吗?”
“还是……”他?叹了口气,“你只是在?仰慕一个被你美化过的幻影?”
“平易近人?宽和温柔?”
他?凑近了卫褚,俊美的面容清晰地印在了他漆黑的瞳孔上。
“你觉得,朕的父皇——是这样的人吗?”
琉璃似的眼睛清亮透彻,仿佛洞察一切。
卫褚一惊,猛地站了起来,带倒了沉木的椅凳。
哐当——
室内久久陷入了寂静。
他?狠狠抬眼,死死地盯着坐在?他?对面的人。
他?不?得不?承认,他?其实本就?没见过陛下几次,所以记忆里几乎都是他?的背影、身型以及声音,他?所认为陛下的喜好,也只是那几次擦肩而?过时,他?所看见的。
甚至……他?都想不?出陛下的样子了,只是粗略的意识到,应当与陆宵很像很像。
毕竟,他?们是父子啊……除了陆宵,谁身上还会有陛下的影子呢?
就?像当年在?北固城,他?听?闻的……
听?闻的……
不?!
卫褚紧攥的指尖狠狠刺进掌心,他?的瞳孔不?自觉睁大,几乎是绝望地盯着眼前独属于?陆宵的脸庞。
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他?其实早就?知?道?,他?的仰慕只是欺骗自己的谎言,而?真相是……他?难过痛苦了太长时间,只能幻想一个人来珍爱他?,让他?觉得,他?是一个被需要、被值得温柔以待的人,而?不?是一个可有可无,随时能被抛弃的物件。
他?的自欺欺人让他?自己都忘记了这份感情的起点,久而?久之,竟成执念。
他?明明已经长大,手握重兵,权势迫人,再也不?是当年哭喊着“不?要抛下我”的小孩……
可是现在?,虚假的谎言被无情的撕开,更显得他?掩耳盗铃般可笑,他?所执着的东西轰然倒塌,他?也仿佛没了根基,又成为那个十三四岁、一无所有的弱者!
他?大喘了几口气,心中翻腾的恐慌和怒火无处释放,只能尽数倾洒在?眼前人身上。
“是我错了……”他?冷冷笑了一声,直视着陆宵道?:“你跟我想象的很不?一样,你既不?弱小也不?懦弱。”
“……陆宵,你又自负又愚蠢!”
他?两步上前,双手重重砸在?桌面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重复道?:“陆宵,你真蠢。”
卫褚红着眼,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揭穿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只不?过贪心一点,只不?过想得到一次自己想要的东西!”
“北固城苦寒,我为你守了五年,如今,就?从你身上索取这么一丝报酬,你也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