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砚则跟在他的身?侧,随行的暗卫散在各个角落。
陆宵缓缓张开掌心。
一段时间过去?,鲜艳的红痕不?仅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鼓起一个棱子,略微肿了起来。
楚云砚神色惊讶,他没跟进去?,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明显的伤口,沉沉叫了声“陛下”。
陆宵冷哼了一声道:“我父皇都没打?过我。”
虽然今天?有一半的缘由是他冲动?之下用手拦了木杖,但他还是把?这笔账记到了明公侯的头上。
楚云砚看见那道红棱,点?头同意道,“陛下幼年时乖巧可?爱,先皇当然不?忍责打?。”
陆宵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扶额道:“这话你怎么还记得?。”
这话不?是别人说?的,正是陆宵自己告诉楚云砚的。
父皇驾崩时,他不?过十三?四岁,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更别说?,父皇对他极其宠溺,他像是被娇养的花朵,只不?过世事巨变,眨眼之间,最爱搂着他,给他读书听的父皇就?缠绵病榻,药石罔灵。
他只能含着眼泪,匆匆从父皇的庇佑中醒来,身?披龙袍,肩负社稷。
可?虽然明白这个道理?,许多事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比如,批奏折。
天?天?熬到子时,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来说?真是莫大的考验,就?算有楚云砚从旁协助,他也是默默含着泪,嘟嘟喃喃着“想父皇,想睡觉。”
可?楚云砚却不?近人情?极了,就?算是他睡着,也会冷着脸把?他摇醒。
他就?越发难受,每天?吃不?饱睡不?好,几天?人就?瘦了一圈。
好在终于有一天?,楚云砚巡视城防未回,当天?奏折又不?过几十本,比之之前日日一人高的折子不?知道少了多少倍。
年幼的陆宵高兴得?眼睛都闪闪发光,早早就?让御膳房准备好了甜甜的桂花羹,华泽池也收拾妥当,只待他忙完政事后好好休息。
可?夕阳西下,月上中天?,陆宵却还是坐在桌案前,一动?未动?。
空寂的大殿里,只有烛火与他为伴,他想起温柔的父皇,甜甜的桂花羹,柔软的床铺……可?眼前的折子,却以极缓慢的速度一本一本的减少。
……欺人太甚。
他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站起来,把?碍眼的折子全部推到在地。
哗啦——
彻底安静了。
与此同时,殿门被从外面缓缓打?开。
楚云砚一身?墨色劲装,站在门外,冷冷地瞥着散落一地的奏折。
陆宵与他的视线对上,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委屈地瘪了瘪嘴。
楚云砚却两步跨了过来,抓起桌上的镇纸,沉沉向他命令道:“伸手。”
“摄政王……你……”陆宵突然觉得?他的表情?太过严肃可?怕,比以往的冰冷面容更要恐怖几分。
楚云砚却不?听他解释,伸过胳膊,把?他的手一把?拉过,在镇纸下展平。
此情?此景,陆宵才忽然明白,摄政王要打?他。
对,他曾经听双喜说?过,在宫外,不?好好上学的孩子会被夫子罚抄书,打?手板的,可?陆宵的太傅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浑黑的戒尺挂在书房,全无用武之地,落了一层灰。
可?现在……
陆宵被压在手心的冰冷温度凉得?一抖,不?安地颤了颤。
他桌上的镇纸是一块上好的青田石,一尺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