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棉絮,又沉又闷,灼热,近乎窒息,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难受。
“小侯爷?”闻钰低声唤他。
洛千俞抿了下唇,堪堪回过神,自己都有些茫然。
怎么回事?
不会吧,就因为看着这把剑?而且少年隐约意识到,自己此刻竟完全无法移开视线,涌上的情绪剧烈而持久,冲击着胸腔。
他思忖着,这大概是受原主的影响。
好在闻钰没多问,只是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半步处,目光同样落在那柄剑上。
眉梢隐隐蹙起。
……
也就在这时,身侧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丝细碎声音,瞬时打破死寂。
似有一人跑进侧殿,那脚步声十分突兀,跌跌撞撞,似是急切,直奔少年而来!
闻钰眉梢微凛,侧身挡在少年身前,未将人露出分毫。
没想到那人竟没继续上前,而是扑通一声,原地跪倒在两人眼前。
“!”
两人皆是一愣。
在小侯爷诧异的目光下,心跳跟着紧了些,这里是东宫,寻常人不得擅闯,即便擅闯,也无非是清扫的太监侍从,又怎会有人如此唐突跑入大殿,直奔他来?
就好像……等待这个时机已久一般。
小侯爷拦下闻钰,待看清来人后,瞳孔骤然一紧。
那个世间百姓皆知,神智疯癫的长公主殿下,此刻发髻依旧凌乱,模样不着边幅,却忽然扬起脸,直直地望着他。
洛千俞呼吸一滞,稍稍后退一步:“长公主殿下?”
她重重磕了个头,喉间发出沙哑的呜咽,近乎颤抖的声音道:“……小侯爷,救我。”
“求您救我!”
第64章
洛千俞心弦一震。
这还了得?
他后退半步, 好在反应快,旋即单膝触地,身姿微伏与长公主平视, 低声道:“殿下折煞微臣!您乃凤体玉躯, 万金之尊, 岂可行此大礼?臣惶恐至极, 实难承受。”
……
长公主殿下又在发疯了。
这次甚至更严重了些,竟给他一个臣子下跪, 这要让狗皇帝知道了可有他罪受的。
可是, 长公主怎么会跑到东宫来?
难道是方才碰巧瞧见他和闻钰,心中好奇,一路尾随而来?
长公主的疯症众人皆知,行走难免引人注目,这一路又是怎么避开侍卫的?
顾不上深究心中疑问,当务之急是把长公主送回去, 毕竟男女有别, 他身为外臣, 与殿下孤处于东宫, 若传将出去于礼不合, 必招物议,小侯爷敛眸拱手道:“殿下容禀,臣这便着人唤来宫女,护送殿下回玥晴宫安歇。”
长公主却连连摇头, “不要,我不要回去……!”
小侯爷见殿下要拽他的衣袖,无措后撤一步,堪堪躲开, 不料仓促间竟撞入一人怀中,下意识侧脸望去,只见闻钰不知何时欺身而来,长臂稳稳环住他后肘,温热气息拂过耳畔。
心头沉静些许,小侯爷这才敛下神绪,温声再劝:“殿下……”
“本宫从未如此清醒!”
在少年诧异的目光下,长公主抿了下唇,泪滴划过下颌,断了线一般,一字一句道:“本宫清醒得很,小洛大人,你且看看我。”
听到这话,小侯爷一怔,下意识随着她的话,看向她的眼睛。
长公主眸中虽蓄着泪,却是直直望着自己,明明欲诉还休,面上却沉静如水,神色坚毅。
她的眼中,尽是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