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没那么像考题后,将这考题抛了出去。
本以为出自他这纨绔之口,闻钰大概率会推脱不答,谁知,却只见那人沉吟片刻,启唇道:“边患与漕运看似两件事,实则同出一源,钱粮。”
“眼下漕运壅塞,非独河道淤塞之故。自去年黄河改道,沿岸州县为保田亩,私筑堤坝者十之有七,更有漕帮勾结官吏,强征民船,致使商船裹足。”
“若要疏通,当以雷霆之势整治河道,限期拆除私坝,再设漕运衙门统管船只调度,严打贪腐。”
“至于边患。”闻钰顿了顿,声音略沉:“西北驻军二十万,粮草消耗惊人,朝廷如今靠东南赋税供养,千里转运,损耗过半,若使人掌户部,当推行屯田之策,选精壮士卒垦荒,战时为兵,闲时务农,三年之内便可自给。”
小侯爷听的诧异,却也听进去了,想了想,忍不住提出疑问:“这些的确可惜,但屯田需耕牛农具,也需要种子钱粮?”
“那便有钱粮统筹之法,漕运畅通后,商船往来可征商税,私盐私茶亦当严管,省下的转运费用,半数充作屯田之资,半数补贴边防,如此,钱粮活水自现。”
车厢里的小世子未作声,瞳仁却暗暗收紧。
“只是。”闻钰的声音有些低,“无论漕运还是边防,最要紧的是用人,若官员皆怀私心,再好的方略也是空谈。”
好家伙,详细逐条分析后,竟又回归宗旨。
不愧是教科书级别的满分答案。
洛千俞忍不住问,“你说的太务实了,如果书面这般问,当如何答?总得条理清晰,自行列点吧。”
本以为闻钰会思考再三进行作答,谁知对方仅是沉吟片刻,便启唇道:“可写'三分法',其一,分粮道,其二,分税制,其三,分兵屯。”
洛千俞眸光一滞,越听越觉得耳熟,似乎隐约想起了什么。
这好像是原书的时间线中,五年后才会推行的《戍边新策》?
而此刻,竟是从闻钰口中娓娓道来。
闻钰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这么厉害?
.
卯时三刻,贡院外的长街已被考生与送行的家眷挤得水泄不通。
洛千俞踩着脚凳下了马车,还未站定,便被母亲孙氏拽过来整理衣襟,攥住手腕,使劲儿揉了揉。
“乖宝,砚台里的墨汁是新磨的,够写三场。"孙夫人将暖炉塞进他袖中,能温一会儿是一会儿,“炭饼放在考篮里了,虽然味道不佳,但是抗饿,莫要硬撑。”
洛千俞应着,余光瞥见老侯爷立在一旁,只拍了拍他的肩,道了句好好吃饭,好好答题,别给老子丢脸,那力道让洛千俞往前踉跄半步,差点咳出声来。
“老爷!”孙夫人急得去拦,又伸手揉了揉,“千俞经不得疼,你能不能轻点!”
“你又这般惯着他,我自己的儿子,拍两下能怎的?”
……
洛千俞悄敛袍角,默默寻隙开溜。
只是转身之际,恰与闻钰对上视线。
少年未作声,却朝他眨了下眼,饶是素来清冷的闻侍卫,也不由微微一怔。
正此时,贡院门前监门官催促声传来,伴着铜锣,“诸生列队!”
考生队伍已排成长龙,贡院搜检的兵丁手持名册,挨个核验。
“姓名?”兵丁问。
“洛千俞。”
笔在名册上一勾,随即有吏员来翻检考篮,炭饼被掰开查验,糕饼切成碎块,连毛笔都被拧开笔斗查看。
穿过龙门时,洛千俞随着人流走过碑亭,看见地上日头倾斜,远处号舍排列,活像个大牢。
待进入贡院号舍内,尽管被打扫过,腐木霉味依旧扑面而来,看起来潮湿黏腻,待久了估计容易风湿。洛千俞掀开粗布门帘,借着天光打量这间不足六尺宽的考房。
两块砖头上支着的木板便是桌椅,砖墙是灰色的,角落里孤零零放着只夜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