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刺破了黄土高原上的晨雾。
经过一整晚的空载测试,发电机组与稳压模组的配合完美无瑕,输出的电流纯净得没有一丝杂波。
窑洞前,顶级的收音阵列已经架设完毕。八支价值数十万的电容麦克风,以极其精准的角度对准了坐在矮凳上的老李头。
没有彩排,没有废话。
当老李头吹响第一声唢呐时,高精度的收音设备将那种粗粝丶悲怆丶撕裂一切的音色,连同黄土高原呼啸的风声,一丝不漏地捕捉进了数字音频工作站。
音轨上的波形剧烈跳动,老赵戴着监听耳机,激动得浑身发抖。这声音太乾净了,乾净得能让人听到岁月在唢呐铜管上留下的铁锈味。
录音极其顺利,三遍过后,徐白喊了「过」。
老李头放下唢呐,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站起身,显得有些局促。按照他以往接红白喜事的经验,活干完了,主家该给个几百块钱的辛苦费了。
他搓着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走到路远面前,拘谨地笑了笑:「老板,这……这就完事了?你看我这吹得,还能用不?」
路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老李头那双粗糙的手,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
在这个流量明星随便摆个姿势就能拿千万片酬的时代,一个掌握着非遗绝技的老艺人,却只能在这破窑洞里为了几百块钱赔笑脸。
「大爷,您吹得很好。这正是我们要的声音。」路远收起那一丝情绪,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法务部主管张伟。
张伟立刻上前一步,从黑色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达几十页的商业合同。他将木桌上的灰尘擦了擦,把合同端端正正地摆在上面,然后拿出了一支派克钢笔。
「李老先生,您好。我是观止工作室法务部张伟。」张伟推了推金丝眼镜,态度极其严谨且尊重,「接下来,我们需要就您刚才录制的音频,进行正式的版权确权和商业合作签约。」
老李头愣住了,看着那厚厚一沓写满密密麻麻方块字的纸,手足无措:「这……这是啥?签啥约?你们给我个两三百块钱,这声音你们拿去用就行了,不用整这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