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群演,穿着磨损的防护服,在零下几十度的狂风中列成方阵。他们沉默着,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个庞大的钢铁巨物。
没有豪言壮语的台词。
鲜血丶断骨丶被风沙撕裂的防护服。这是一场纯粹属于人类肉身与冷酷宇宙的惨烈厮杀。
就在这时,所有的环境音效被瞬间拉空。狂风声丶骨骼断裂声全部消失。
黑暗的放映室里,响起了陈冰的歌声。
没有任何乐器伴奏,只有纯粹的女声空灵哼唱。那声音凄美丶绝望,却又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韧性,宛如深海中孤独鲸鱼的最后一声绝响。
这歌声配合着银幕上老兵们的悲壮画面,形成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催泪效果。
华夏骨子里那种「愚公移山」丶「精卫填海」的集体主义浪漫,如同一座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喷发,将好莱坞那套虚假的个人英雄主义击得粉碎。
放映室里。
老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摘下金丝眼镜,双手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疯狂涌出。压抑的抽泣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沈渊死死抓着座椅扶手,骨节泛白。他的镜片上起了一层雾气,眼眶红得吓人,牙齿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电影结束,字幕滚动。
全场灯光亮起。
放映室里足足死寂了三分钟。没有人说话,只有浓重的鼻音和拆面巾纸的声音。
王哥瘫软在椅子上,胖胖的脸颊上满是泪痕。他猛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路远的头像,按下语音键。
「老板……」王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粗剪我们看了。太棒了……这部戏拍得太棒了!」
六十秒的长语音,全是他情绪失控的哭嚎。
……
同一时刻。申城大平层。
路远正坐在电视前,手里紧紧捏着游戏手柄。电视屏幕上,一个绿色的刺客角色正在人群中疯狂穿梭。
「大招!放狗屁大招啊!你留着下崽吗?」路远急得大吼,手指把按键按得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