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是把所有压力都一个人扛了。」林溪抹了一把眼泪,语气决绝,「他在我们面前装得冷酷无情,其实心里早就千疮百孔了!」
死寂。
风沙打在三人的防风服上,沙沙作响。
秦川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发疼。他是个老戏骨,最懂那种被逼到极致却无人诉说的孤独。
「难怪……」秦川捏紧了拳头,指关节发白,「难怪他能让我一个眼神就体会到什么是死寂。他自己的精神世界,早就被压力碾成废土了。」
徐白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这个执拗的艺术疯子,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真他妈是个混蛋。」徐白咬牙切齿,「我还天天拿分镜去烦他,给他压力。」
十分钟后,林溪的话开始在剧组核心层迅速发酵。
这场「传话游戏」在戈壁滩这种压抑的环境里,完成了疯狂的病毒式叠代。
副导演老李告诉灯光组长:「路导昨晚为了这部戏,一个人躲在房车里抹眼泪。」
灯光组长传给场务总管:「路导抗不住资本压力了,昨晚在车里哭出声了!」
场务总管拉住道具师:「听说了吗?路导为了追求星空的艺术极致,昨晚对着天上的星星,呕出一口血,哭瞎了半只眼!」
早上八点,太阳升起。全剧组三百多号人,工作效率奇高,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片场弥漫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恸气氛。
防弹房车门「咔嚓」一声从内推开。
路远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打着巨大的哈欠走了出来。
他昨晚没睡好。满脑子都在问候那个跑路的黄牛,八千块的绝版手办瞎了只眼,这事放在任何一个收集癖身上都等同于割肉。
路远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左手端着那只不锈钢保温杯。
他刚一抬头,动作瞬间僵住。
片场前方,徐白丶秦川丶林溪,以及几百名群演和工作人员,齐刷刷地转头看着他。
几百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敬畏,只有一种夹杂着极度悲痛丶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