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就在张海以为老领导默许了他们的行为,准备继续施压时,赵长林突然站了起来。
动作幅度之大,直接带翻了身后的皮椅。「砰」的一声闷响,砸在厚厚的地毯上。
赵长林没有看张海,而是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磨损严重丶边缘已经卷起的黑色笔记本。
他拿着笔记本的手在发抖,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凶狠。
「啪!」
笔记本被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信任?打江山?放你妈的屁!」赵长林的嗓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口水喷了张海一脸,「当年大地院线怎么跨的?星空传媒搞杀猪盘是一回事,你们这帮趴在院线身上吸血的蛀虫,就是最大的帮凶!」
张海愣住了,脸上的得意僵住:「老领导,您这话……」
「闭嘴!」赵长林双眼通红,指着张海的鼻子破口大骂,「幽灵场的票款去哪了?影院改造的工程款怎么缩水的?你们以为我不知道?我以前是没钱,被债务压得连气都喘不过来,我没底气管你们!」
赵长林喘着粗气,转头看向沈渊,又看向主位背后那面白墙,仿佛路远就站在那里。
「就在我准备跳楼的时候,是路总一脚踹开门,拿真金白银给我填了窟窿!他不仅保了我的命,还发了底层员工的欠薪!现在路导给了我们一口乾净饭吃,谁他妈再敢往锅里吐口水,我老赵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第一个弄死他!」
老将的反水,或者说死忠,如同在平地里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
张海慌了。他最大的政治筹码,居然反过来成了刺向他最锋利的刀。
「赵老糊涂了!沈渊,你少拿老领导当枪使!」张海猛地站起来,色厉内荏地拍桌子。
沈渊推了推眼镜,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
投影仪的画面瞬间切换。
不再是空泛的管理条例。而是一份份极其清晰的银行流水单,外包公司法人结构图,以及几段私下交易黄金档排片的微信聊天截图。
「张总。」沈渊看着屏幕,「华东区去年上报保洁耗材费用两千一百万,但实际上,这家名叫『鼎盛清洁』的外包公司,实控人是你小舅子。还有,你在临海买的那套价值一千万的独栋大平层,资金是从几家独立电影发行方帐户里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