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钢丝绷断的绝对零点零一秒。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路远脑海中响起:
【叮!高空坠物。该坠落物将砸在宿主右侧十厘米处,无致死风险,预计产生轻度玻璃划伤。】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沉重的铁架大灯重重地砸在路远脚边半米处的不锈钢桌角上。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钨丝灯管砸得粉碎。
刺眼的电火花疯狂四溅,伴随着玻璃炸裂的清脆锐鸣,无数极其锋利的玻璃碎片像子弹一样向四周攒射。
焦糊味和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
整个片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惊恐。
但是。
硝烟未散。
路远依然站在原地,犹如一尊神像。
他没有抱头,没有躲闪。他的侧脸在昏暗闪烁的火花下,投射出犹如恶魔般深邃的阴影。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路远极其缓慢丶极其优雅地蹲下身子。
他的右手伸进那堆还在冒着青烟和火星的废墟里,两根修长的手指,捏起了一块足有巴掌大小丶边缘极其锋利的滚烫玻璃碎片。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背缓缓流下,滴落在地上。
但他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痛楚。
路远站起身。踏过满地狼藉。
他走到已经吓得浑身僵硬丶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他的齐振华面前。
路远将那块沾着自己鲜血的玻璃碎片,轻轻地丶甚至带着几分温柔地,贴在了齐振华剧烈跳动的颈动脉上。
滚烫的玻璃刺激得齐振华汗毛倒竖,但他根本不敢动弹分毫。
路远那双死寂的眸子穿透硝烟,死死钉进齐振华的瞳孔深处。
他嘴角勾起一抹惊悚的丶病态到了极致的弧度。
路远借着真实的鲜血和爆炸的馀韵,轻声吐出了那句最后台词。
「地狱不收她……我收。」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引爆。
静。
绝对的死寂。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无论是齐振华,还是监视器后的陈明,亦或是外围的场务,全都像被夺走了魂魄的木偶。
他们看着路远手背上滴落的鲜血,看着他那不掺杂半点虚假的疯狂与平静。
这他妈是什麽神仙?!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大灯砸于顶而不眨眼!甚至还能把这足以致命的片场事故,完美地熔炼进角色的骨血里!
疯子!彻头彻尾为戏而生的疯魔之神!
「过。」路远随手扔掉那块玻璃碎片,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语气平淡得像只是喝水呛了一下。
「轰——」
掌声。如同海啸般的掌声和尖叫声,险些掀翻了仓库的铁皮屋顶。
陈明一边鼓掌一边嚎啕大哭,齐振华更是双腿发软,不顾身份地对着路远深深鞠了一躬,眼底全是高山仰止的狂热崇拜。
王哥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进来,看着路远手背上的伤口,心疼得五官都扭曲了,眼泪狂飙:「医疗组!快叫医疗组!路导流血了!!!!」
路远被王哥抱得喘不过气,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嚎个屁啊。这点破划伤,再晚来两分钟都要愈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