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组高强度的警用探照灯,从泥路两侧的灌木丛中同时亮起。
雪白的光柱交织成网。
直接将整条荒野道路照得亮如白昼!
赵刚的双眼瞬间被强光刺盲。
他发出一声惨叫,本能地抬起左手挡在眼前。
紧接着。
刺耳的警笛声彻底撕裂夜空!
红蓝交织的爆闪灯,连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钢铁法网。
前方五十米处。
三辆纯黑色的重装防暴车,稳如泰山般横亘在路中央。
彻底堵死了所有的去路!
「操!」
赵刚怒骂出声。
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非但没有去踩刹车减速,反而右手狠狠推入低速四驱挡。
右脚将油门一脚踩死!
发动机发出一声狂暴的轰鸣,转速表指针直逼红区。
他企图凭藉大马力,从两辆防暴车中间的烂泥沟里强行蹚出一条生路。
「目标加速冲卡。」
「放。」
防暴车顶的车载扩音器里。
传来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长毫无感情波动的指令。
砰!
泥泞的路面上。
两条带着粗壮倒刺的破胎阻车带瞬间弹射而出。
像两条布满獠牙的铁蛇,死死横铺在路面!
越野车的左前轮狠狠碾压在钢刺上。
嘭的一声爆响。
高强度越野轮胎当场炸成漫天橡胶碎片!
沉重的车身失去平衡。
在一阵极其刺耳丶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中。
越野车猛地侧翻。
车体贴着烂泥沟,向前疯狂滑行了十几米。
带着巨大的惯性。
重重撞在防暴车厚实无匹的钢制保险杠上!
引擎盖被撞得向上摺叠,冒出滚滚白烟。
哗啦。
几辆防暴车的侧门整齐划一拉开。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省厅特警端着防暴枪。
借着探照灯的强光掩护。
呈战术突击队形,包抄合围!
两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死死锁定严重变形的驾驶室。
「警察!」
「双手抱头!不许动!」
两名特警举起破窗锤。
砰地一声巨响。
将满是蜘蛛网般裂纹的挡风玻璃彻底砸得粉碎。
戴着战术半指手套的大手直接探进车厢。
一把死死揪住赵刚的后衣领。
特警双臂猛然发力。
硬生生将他从变形卡死的驾驶室里,像拔萝卜一样薅了出来。
「轻点!」
「我没犯法!我就是开夜车没看清路!」
赵刚被重重摔在泥地上,还在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扎狡辩。
特警根本不听他放屁。
一个乾净利落的战术擒拿。
直接将他脸朝下,死死按在积满烂泥的水洼里。
坚硬的战术护膝,犹如铁铸般顶住赵刚的后心窝。
让他连半口大气都喘不上来。
咔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精钢手铐精准锁死!
「搜车。」
刑侦总队长大步走上前,沉声下令。
几名特警立刻用战术撬棍,强行撬开严重扭曲的后排车门。
刺啦一声。
暴力拉开那几个沾满黄泥的黑色蛇皮袋。
强光手电照亮了袋子内部。
整整齐齐码放的百元大钞,刺眼地暴露在空气中。
纸张与油墨交织的铜臭味扑面而来。
在底层。
还紧紧压着一大堆已经盖好章的假发票。
以及那枚极其眼熟的空壳公司公章。
总队长走上前。
捏起那枚印着「青溪园林谘询」字样的劣质公章,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八百万赃款原件。」
「人赃并获。」
他低头看着被特警死死踩在泥水里丶只顾着大口喘气的赵刚。
「跑省界小路。」
「你这条过江龙的路线,选得倒是挺精明。」
「可惜遇到了真铁板。」
两名特警提着赵刚的胳膊。
一把将他从泥水里拽起来,准备押向后方的囚车。
「先等一下。」
一名带队搜查的刑侦老警突然抬手制止。
他走上前蹲下身。
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钉在赵刚那双裹满黄泥的高帮皮鞋上。
这种鞋的鞋底厚度,明显不对劲。
「把鞋脱了。」
老警指了指赵刚的右脚。
赵刚脸上原本强装的无辜表情,顿时冻结。
他本能地往后瑟缩了一下脚踝。
老警冷着脸走上前。
一把像钳子般捏住他的脚踝,强行将皮鞋连泥带水地扯了下来。
他伸手掏出鞋垫。
粗糙的手指顺着隐蔽的缝合线夹层,用力一抠。
啪嗒。
一个用黑色绝缘胶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微型U盘,掉了出来。
稳稳落在泥巴地上。
看到U盘落地的瞬间。
赵刚的脸色唰地白透了。
原本还在泥水里死命乱蹬的双腿,像被抽了筋一样。
软烂成泥。
任由特警架着,瘫在路边。
老警捡起U盘,装进透明的塑料证物袋里,仔细封好。
「老子干了二十年刑侦。」
老警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轻蔑。
「最喜欢对付你们这些,自作聪明的货色。」
半小时后。
清河县委广场外,临时指挥车内。
李刚放下了手里正在闪烁的内部加密对讲机。
他转过身。
看向身旁刚刚从大礼堂安抚完工人丶满身疲惫却脊背笔挺的郭志远。
这位向来不苟言笑的省公安厅一把手,冷硬的脸庞上。
露出一抹透着杀伐气的冷笑。
「郭书记。」
「特警队在省界,拦住了一辆无牌越野车。」
「八百万现金原款丶化工厂帐本底册丶洗钱的公章。」
「外加一个藏在鞋底的微型U盘。」
「一样不落,全部截获。」
李刚伸出厚实的手掌,在郭志远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郭书记,走吧。」
「省纪委的同志已经下来了,好戏开场了。」
「该咱们亲自去请李大县长,好好喝杯热茶了。」
郭志远缓缓夹紧了那只边缘磨破皮的旧公文包。
他常年受压打压而略显佝偻的腰杆。
在这一刻挺得如同标枪般笔直。
眼底的寒芒犹如出鞘的利刃。
「走。」
「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