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跪!」
楚风云厉声喝道。
「这是你们应得的!」
「是过去几年岭江欠你们的!」
王老栓死死盯着那一箱子钱,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他颤抖着手,抓起桌上的签字笔。
哆哆嗦嗦地在合同上按下了红手印。
楚风云拿起第一捆现金。
亲手塞进王老栓怀里。
他从风衣内兜里掏出一张白底黑字的名片,塞进现金的缝隙。
「大爷,这是省长办公室的专线电话。」
「以后哪怕少给你们一分钱。」
「直接打给我。」
「我来抓人。」
远处。
两台印着「岭江卫视」台标的转播车静静停在土坡上。
三台高清摄像机呈品字形架设。
红灯频闪。
镜头死死锁定了楚风云发钱的那一幕。
方浩凑近楚风云身侧。
「老板,是宣传部陈明丽部长亲自批的条子。」
方浩声音压得极低。
「她昨晚连夜把黄金档的抗日剧全撤了,加插了光伏农业的现场直播。」
他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楚风云看着远处的摄像机。
目光深邃。
「锦上添花的事,她一向最擅长。」
面对体制内趋利避害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不需要去测试忠诚。
你只要手里攥着能出政绩的资源分配权。
她就会主动把聚光灯打在你的头顶上。
楚风云理了理风衣的领口。
「用人如用器。」
「我们不需要她表忠心。」
「只需要她继续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拼命替我们造势。」
方浩猛地挺直脊背。
「明白了。」
楚风云转过身,走向下一位签约的村民。
「让她拍。」
「我要让全省都看看,这六百亿是怎么砸进泥土里的。」
省会青阳市,省电视台一号控制室。
巨大的屏幕墙上,清晰播放着荒地签约的现场画面。
省委常委丶宣传部长陈明丽亲自坐在导播台后。
她双手抱胸,紧紧盯着大屏幕。
「陈部长,黄金档GG全撤,损失至少两百万。」
台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擦着汗。
陈明丽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两百万算什么?」
「楚省长今天砸下去的是六百亿真金白银!」
「李达海倒了,本土派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
陈明丽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小口。
「镜头给我推特写。」
「把楚省长发现金的画面,全网分发推送!」
「这股顺风,咱们必须冲在最前面。」
与此同时。
距离荒地不到一公里的土坡背面。
一辆没有熄火的黑色帕萨特,静静蛰伏在枯树林的阴影中。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条窄窄的缝隙。
一支带着黑色遮光罩的军用级长焦镜头,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咔嚓!咔嚓!」
极其轻微的高频连拍声在车厢内回荡。
焦距不断拉近。
画面死死锁定在那三位江南省企业家的脸部轮廓上。
车内。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放下单眼相机。
他从后排座椅上拿起一部老旧的非智慧型手机。
熟练拨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加密号码。
「嘟——」
电话接通。
「郑省长,照片全拍到了。」
男人的声音极度沙哑。
「三家全是江南省做预制菜的大户。」
「楚风云这是铁了心要甩开咱们本土的城投集团。」
「他要直接用外省的资本盘活这片地。」
省府大院,二号办公楼。
副省长办公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郑建设手里紧紧攥着那部不记名手机。
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外省的资本?」
郑建设死死咬着牙。
声音透着择人而噬的凶狠。
「想跳过我的地盘,直接进岭江的锅里抢肉吃?」
「做梦。」
打火机的砂轮发出一声脆响。
一簇幽蓝的火苗点燃了香菸。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面对一把手强推的重点项目,利益集团绝不敢在明面上发文反对。
他们极度擅长利用条块分割的权力壁垒,在微观执行上精准绞杀。
楚风云动用了农业厅丶审计厅。
但他不可能天天盯着全省的收费站。
这就是郑建设的底气。
「把照片立刻发给交通厅的孙建国。」
郑建设在菸灰缸里狠狠摁灭了半截香菸。
他下达了最恶毒的指令。
「告诉老孙。」
「这三家企业未来的冷链运输车,只要敢上岭江省的高速公路。」
「全部以超载或安全隐患为由,给我扣车!」
他抓起桌上的紫砂杯,一口饮尽凉透的残茶。
「我倒要看看。」
「楚风云种出来的那些菜,最后是怎么活活烂在车厢里的!」
半小时后。
岭江省交通运输厅,一把手办公室。
孙建国看完手机里的照片,发出一声冷笑。
他把手机扔在宽大的大班台上。
作为本土利益集团的老牌军阀,他将整个交通系统视为独立王国。
「来人!」
孙建国对着门外吼了一声。
路政总队的队长立刻推门进来,站得笔直。
「通知全省所有高速路口的超限检测站。」
孙建国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从下个月起,但凡是挂着江南省牌照的冷链运输车。」
「逢车必查!逢查必扣!」
「没有我的亲笔签字,一辆都不准放行!」
路政队长面露难色。
「孙厅长,那是农业厅牵头的重点助农项目,这……」
「啪!」
孙建国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农业厅管种地,交通厅管上路!」
「在这条道上,我孙建国的话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