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要知道是哪路神仙,在咱们中原省的锅里下药。」
凌晨四点。
省公安厅地下绝密审讯室。
强光探照灯烤着赖三那张惨白的脸。
他浑身湿透,被冷气吹得止不住地打摆子。
周毅坐在单向玻璃墙后。
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盯着里面的动静。
刑侦总队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页按着红手印的口供。
「周书记,这小子底子薄,没扛住,全吐了。」
总队长将口供递过去。
「是洲际酒店那位赵家二少的手笔。」
「但对方很狡猾。出面联络的是赵玉明的贴身助理,叫王斌。」
「用的全是连号的旧钞现金,没留任何银行流水。」
周毅目光一凝,快速翻阅口供。
「有录音或者签字吗?」
「没有。」总队长摇头,「只有赖三的单方面指控。」
清晨六点半。
省委一号楼。副书记办公室。
楚风云穿着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刚用凉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颚线滑落。
门被轻轻推开。
周毅夹着那份厚厚的卷宗,大步走入。
眼球里布满了熬夜后的红血丝。
「楚书记。」
周毅声音干哑,将卷宗轻轻放在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办公桌上。
楚风云没有急着看。
他拿起手边的白瓷暖瓶,亲自倒了一杯热腾腾的信阳毛尖。
推到周毅面前。
「坐下说。」
周毅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胃里这才有了点暖意。
「人赃并获。雷管和炸药都缴了。」
周毅点了点卷宗。
「顺藤摸瓜,咬出了赵玉明的那个特助,王斌。」
楚风云擦手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秒。
他将白毛巾丢进旁边的搪瓷托盘里,发出一声闷响。
深邃的眼眸底,闪过一丝极度冰冷的锋芒。
「狗急跳墙了。」
楚风云拉开椅子坐下。
「为了填一百亿的窟窿,连几百口子无辜工人的命,都不当命了。」
「在他们这些世家公子眼里,地方上的规矩,还真是不如一张废纸。」
周毅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楚书记,可以收网抓人了。」
「但抓赵玉明,还需要点火候。」
周毅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
「王斌是替死鬼。赵玉明完全可以推得一乾二净,说自己不知情。」
「如果省厅现在直接把赵玉明摁了,华都赵家一定会藉机发难,反咬我们没有确凿证据就迫害投资商。」
楚风云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水面上的浮叶。
「急什麽。」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平静得让人感到窒息。
「公安一介入,这性质就从招投标违规,变成了刑事涉黑大案。」
「那一百亿的保证金,作为涉案资金,冻结在共管帐户里,谁也别想提走一分钱。」
楚风云放下茶杯。瓷底与玻璃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
「他不是过桥贷每天要还一千八百万的利息吗?」
「抓马仔。」
「把王斌从他身边强行带走。」
楚风云转过头,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
「让赵玉明每天睁开眼,都能听到倒计时的钟声。」
「我要让他在恐惧和催债的深渊里。」
「一点丶一点地。」
「把血放干。」
周毅只觉得后背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这就是高位者的阳谋。
最钝的刀,割肉最疼。
「明白。」周毅站起身,站得笔直。「我这就安排人,去洲际酒店『请』王特助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