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直刺镜头。
「现在,我命令你们,把这些心思全给我扔掉!」
「从这一秒起!」
「所有抢险,不计成本!不计代价!」
「买不到沙袋,就去买汽车沉江!买不到钢筋,就去拆废铁来铸!」
「人员不足,就拿钱去砸!给最高标准的补助!」
分会场里,那些新上任的县长丶市长们,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楚风云的话,还没说完。
「还有!」
楚风云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低沉,却带着一股悲壮的力量。
「防汛一线,必定会有流血牺牲。」
「谁也不准让冲在前面的兄弟流血又流泪!」
「所有因公伤亡的同志。」
「我代表书云基金会,在此立下誓言。」
「只要是抗洪烈士,我们负责养他们全家一辈子!」
「孩子读书,我们管到大学毕业!老人养老,我们全包!」
这几句话砸下来。
整个中原官场,仿佛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许多在前线满身泥水的干部,听到这句话,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什麽?
这是拿钱,在给他们铸造铠甲!
这是让他们去拼命,却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
但楚风云,还要加最后一把火。
他转过头,看向大屏幕里的李浩。
「李浩。」
「老板,我在。」
楚风云深吸了一口气。
「先前那笔五百亿的产业发展基金,为了应急排险,已经全部挪用了。」
全省干部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楚风云看着镜头,一字一顿。
「既然用光了,那就再补上。」
「书云基金,再追加五百亿!」
「凑齐两千亿!」
两千亿!
这个数字一出。
皇甫松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长青猛地坐直了身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楚风云。
楚风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分会场的画面。
「我们不仅要打赢这场抗洪的硬仗!」
「我还要让中原省,在大水退去之后,重新站起来!」
「而且,要站得比以前更直!更硬!」
「这追加的五百亿,就是给你们灾后重建丶产业升级的底气!」
死寂。
如同宇宙深空般的死寂。
几秒钟后。
不知道是谁,在某个分会场里,带头鼓起了掌。
紧接着,就像是星火燎原。
「啪啪啪……」
掌声通过视频连线,汇聚到主指挥中心。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最终,化作了雷鸣般的狂潮!
大屏幕上,无数七尺男儿,甚至当着镜头的面,抹起了眼泪。
这不仅是钱。
这是定心丸。
这是军心。
这是在这片被沉疴积弊压垮的土地上,升起的无敌信念!
楚风云放下麦克风。
转过身,对皇甫松微微欠身。
「书记。」
「我的后勤保障,做完了。」
「接下来,该拔刀了。」
皇甫松没有鼓掌。
但他眼底的那团火,已经彻底被点燃了。
军心可用。
不,这已经是军心沸腾!
楚风云用资本的力量,生生砸出了一个士气高涨的铁血之师。
皇甫松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话筒。
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洪亮,带着封疆大吏的绝顶威压。
「同志们!」
「风云同志已经把子弹,给我们堆到了战壕里!」
「钱管够,抚恤管够!」
「老天爷要收我们中原的命,我们就跟老天爷掰掰腕子!」
皇甫松目光冷厉,扫过在座的省委领导。
「我宣布!」
「全省总动员令,即刻生效!」
「省委常委会,就地解散!」
他指着墙上的巨幅地图。
「所有省委常委,包括我在内。」
「脱下西装,换上胶鞋!」
「即刻分赴全省十三地市!」
「亲临一线,挂帅督战!」
「谁包干的防区溃了堤,死一个人。」
「我不管你是常委还是什麽官,自己摘了乌纱帽跳江!」
沈长青第一个站了起来。
「我负责建宁。」
常务副省长郑学民立刻跟进。
「我负责平南!」
省纪委书记钱峰咬着牙。
「我去河源,我倒要看看那些豆腐渣能撑几时!」
一个个常委,在指挥中心里,当场领下了军令状。
气氛惨烈,如同战前点将。
皇甫松看着楚风云。
「风云,你要坐镇中枢,协调资金。」
「你就留在省城指挥部。」
这是保护。
也是皇甫松作为一把手的担当。
但楚风云摇了摇头。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地图东侧,一片代表着江水的深蓝色区域。
那里,是被大红圈标记的极危地带。
也是前任市委书记刘建设经营多年丶贪腐重灾区的临江市。
临江市不仅地下管网烂透,更扼守着西江的咽喉。
一旦临江溃堤,下游三个地市将化为泽国。
水最深,雷最多,灾情最重。
「书记。」
楚风云转过身,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资金调度,李浩和省长对接就可以。」
「我去临江。」
皇甫松眉头一皱。
「临江是个烂摊子,那是刘建设留下的火药桶!」
「稍有不慎,你会有生命危险!」
楚风云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蔑视一切的孤傲。
「就是因为它是火药桶,所以我才必须去。」
「临江那帮牛鬼蛇神,新任班子压不住。」
他抓起桌上那件黑色的防汛雨衣,一把抖开,披在肩上。
「我要让临江那些想着浑水摸鱼的人看看。」
「这中原的水,到底能不能淹死我楚风云。」
门外,狂风大作,暴雨如注。
天际间一道惨白的闪电劈下,照亮了楚风云冷硬的侧脸。
「方浩。」
「在!」秘书方浩大声回应。
「备车。」
「去临江,会会这龙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