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一号楼,书记办公室。
空调开得很足,却吹不散屋内凝重的烟味。
皇甫松站在巨大的中原省地图前,背对沙发上的年轻人。
「风云。」
皇甫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罗毅这个病,发作的时间点,很有讲究。」
这是试探。
更是一把手对局势掌控欲的体现。
楚风云稳坐沙发,端着一杯清茶,神色淡然。
「书记,病来如山倒。罗毅同志长期高压工作,身体垮了,也属正常。」
他放下茶杯,瓷器与茶几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低声道:。
「罗毅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皇甫松转过身。
这位封疆大吏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精光。
他走回办公桌后,拿起专用的红笔,在一份文件上重重画圈。
「既然病了,组织上就要有关怀。」
皇甫松语气淡漠。
「让最好的医生去治,用最好的药。只要仪器上那条线还跳,他就必须活着。这是政治任务。」
「至于郑东……」
皇甫松将文件扔到一边。
「让审计厅和纪委联合进驻。既然是一笔烂帐,那就把地皮刮三尺,给我翻个底朝天!」
楚风云微微颔首。
「书记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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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惨白。
省政府,代省长办公室。
沈长青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关于罗毅病情的官方通报,神色晦暗。
「咚咚。」
两声轻叩,不急不缓。
方浩推门而入,捧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
「沈省长。」
方浩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
「这是老板让我转交给您的。」
沈长青的目光落在那个档案袋上。
封口处,一枚鲜红的火漆印,触目惊心。
「放下吧。」
他的嗓子有些发紧。
方浩将档案袋放在桌角,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微微躬身。
「老板还有句话。」
「他说,郑东那个坑,奠基石既然埋下去了,就不能填平了当坟头。钱是脏的,但在国库里滚一圈,洗乾净了,就是中原百姓的血汗钱。」
说完,方浩转身离去,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内,针落可闻。
沈长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颤抖着手,撕开了那枚火漆。
只有三页纸。
第一页,省国安厅绝密侦查报告。
资金来源:境外贩毒集团丶地下军火走私网。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第二页,资金流向穿透图。
那些红色的线条密密麻麻,最终汇聚成一个死结,将秦家死死缠绕。
第三页。
一份拟好的《关于申请将依法没收的涉案资金划拨至省重点项目建设专户的请示》。
文件右下角,是一行力透纸背的批示:
「特事特办。既要严厉打击犯罪,又要保障民生发展。资金依法收缴国库后,全额返还,专款专用,确保护航中原速度!——皇甫松」
「轰!」
沈长青脑子里有什麽东西炸开了。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乾,重重地陷进座椅里。
五百亿!
整整五百亿!
被楚风云翻云覆雨,先用国安的刀斩断来源,定性为赃款,全部没收!
再通过合法的行政手段,将这笔「姓公」的钱,重新注入郑东项目!
不需要向资本低头。
不需要背负政治风险。
这是一笔乾乾净净丶身家清白,甚至堪称「光荣」的建设资金!
秦家赔了夫人又折兵,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因为那是赃款!
「楚风云……」
沈长青盯着那三个字,只觉得每一个笔画都渗着血,带着肉。
这哪里是操盘手。
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饕餮。
他不仅要把秦家这块肉吞下,还要把骨头嚼碎了,熬成油,点亮他楚风云的仕途!
沈长青站起身,双腿发软,但还是强撑着走到窗前。
他知道,这五百亿,这块奠基石,真的成了秦家在中原的一座碑。
一座记录着奇耻大辱的,无字碑。
他望着脚下的城市,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人,只能为友,绝不能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