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学民!」
皇甫松的声音,仿佛是从胸腔深处压榨而出,带着被冒犯的剧烈颤音。
他指向郑学民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惨白。
「你很好!一个搞技术的,也敢来教我怎麽用干部?」
他声色俱厉,直接将郑学民的行为,上升到了「拉帮结派」丶「对一把手搞政治攻击」的严重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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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空气瞬间抽紧,温度降至冰点。
郑学民站在那片风暴的中心,脸色有些发白,但依旧不卑不亢:「书记,我只对事,不对人。我分管这项工作,就必须对省委负责!」
好一个「负责」!
皇甫松被这两个字噎得气息一窒,感觉自己蓄满力的一拳,狠狠打在了虚空之中。
他僵在当场,进退维谷,那张威严的面孔,色彩变幻,将一个「权威受挫丶恼羞成怒」的一把手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角色,登场了。
「书记,风云书记,我看……大家都是为了工作,都先消消气。」
郑东市市委书记罗毅,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内心深处,正回响着秦明冰冷的声音:「你现在,不仅要做他的狗,还要做一条最听话丶最会摇尾巴的狗。」
屈辱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脸上却堆满了诚恳到近乎谄媚的笑容。
他先是向主位的皇甫松深深躬身,又对着楚风云和郑学民连连点头。
「皇甫书记高屋建瓴,强调干部的政治忠诚,这是我们干部路线的根本,绝对是第一位的!」
他毫不犹豫地先捧皇甫松,姿态摆得极低。
「当然,郑省长的报告,也体现了我们技术型干部严谨负责的科学精神,同样难能可贵。」
他又转头肯定郑学民,表演着自己的绝对「公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主动跳出来当「和事佬」的男人身上。
罗毅清了清嗓子,终于亮出了他那看似「深思熟虑」的方案。
「我看,事情可以这样办嘛。」
「高平同志党性强丶大局观好,这是他最宝贵的财富。交通厅既然专业要求高,我们确实要慎之又慎。」
「但是!」罗毅的音调忽然拔高,「我们还有很多更重要的岗位,急需高平同志这样的干部去坐镇啊!」
他语气恳切,仿佛在为什麽伟大的事业而疾呼。
「比如说,景江市的市委书记一职!景江是我们省的老工业基地,国企改革的硬骨头,各种历史遗留矛盾盘根错节,正需要高平同志这样一位政治过硬丶作风强悍的『压舱石』去稳定大局!这岂不是更能发挥高平同志的真正优势吗?」
这个提议一出。
皇甫松和楚风云的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冰冷的默契。
剧本,正在完美上演。
皇甫松听完,脸上的怒容似乎褪去几分,但依旧阴沉着。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开口,却已然是默认了这个递到嘴边的台阶。
楚风云看着罗毅,眼神中闪过一丝对「工具」的满意。
周毅丶钱峰等盟友都紧张地看向楚风云,心悬到了嗓子眼。
否决了一个交通厅长已经是极限,难道还要再否决景江市委书记?那等于彻底和皇甫松撕破脸,再无回旋馀地了。
还好,楚风云并未让他们担心的事发生。
「我同意罗毅同志的意见。」
他放下茶杯,平静地开口,为这场戏的第一幕画上了句号。
「既然高平同志的去处定了,那交通厅长的人选,就刻不容缓。」楚风云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皇甫松。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们刚刚才因为『专业不对口』否决了一位干部,那麽接下来,就必须选一位真正的行家,才能服众!」
楚风云的声音,字字千钧。
「我提议,从发达省份交流一位干部过来。江南省交通厅的副厅长侯亮,我有所耳闻。47岁,主持过跨海大桥丶城际轨道等国家级重大项目,是业内公认的技术专家和实干家。」
「中原要发展,就要有海纳百川的胸襟,把全国的顶尖人才请进来!我建议,以省委的名义,正式向江南省发出干部交流的商请!」
这个提议,在郑学民那份专业报告的铺垫下,显得如此顺理成章,无懈可击!
逻辑闭环,完美无瑕。
所有常委,包括那些中间派,都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反驳的字眼。
皇甫松死死地盯着楚风云,他知道,这场戏该落幕了。
自己得到了里子,而楚风云,拿走了更重要的发动机。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似乎写满了不甘,最终,整个人重重地靠回椅背,疲惫地挥了挥手。
「就这麽定吧。」
五个字,一锤定音。
一场惊心动魄的龙虎斗,以一种诡异的「双赢」,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