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所以,我和郭振雄的戏演完了,接着该轮到我和您演戏了。」
楚风云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必须继续斗下去,演给所有人看。只有我们斗得越凶,秦家才会越放心,他们也会因为我们的『内斗』而找不到藉口强行插手中原的人事任命。等到新省长上任,尘埃落定,我们的戏才算演完。」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皇甫松久久不语,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年轻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混杂着惊惧与赞叹的复杂情绪。
阳谋,又是阳谋。
从献上郭振雄当「投名状」,到用一封录取通知书冰释前嫌,再到这番「明争暗合」的惊天之论。
这小子,把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秦家的线索,」皇甫松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地问道,「查得怎麽样?」
「查过。」
楚风云摇了摇头,「线索一到秦家的外围防火墙,就被斩断了。上面抓到的都是些小鱼小虾,秦家那边立刻就切割乾净,一口咬定是下面的人打着他们的旗号胡作非为。手法乾净利落,找不到任何破绽。」
「对于这样的庞然大物,没有一击致命的证据,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皇甫松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明白了。
「好。」
皇甫松缓缓站起身,重新拿起那枚U盘,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的杀气所取代。
他不再纠结于个人的面子和权威,而是彻底进入了一个顶级政治家的角色。
他走到楚风云面前,不再以「书记」自居,而是用一种平等的丶盟友的口吻说道:
「这场戏,我陪你演下去。」
「书记,丑话说在前头。」
楚风云看着他,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为了演得逼真,以后在常委会上,我该拍桌子还得拍,该跟您叫板还得叫板。甚至在一些非原则性问题上,我会故意挑起争端,让您下不来台。您可得担待点。」
「我们当前的目标,不是秦家,那是未来的事。」
楚风云的目光锐利如刀,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先用『雷霆行动』麻痹他们,同时以我们一边内斗一边把中原的吏治,彻底整顿一遍!」
皇甫松眼中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光芒。
「好!就这麽办!」
「我也给你定个规矩。」
他沉声说,「第一,斗归斗,但所有决策的底线,是不能影响中原的稳定和发展。」
「第二,政策上,只要你能说服我,我就支持你。说服不了,那就听我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沟通渠道,确保我们的『演戏』不会变成『真干』。」
「我同意。」
楚风云点头,
「沟通渠道,我会让龙飞安排。他是龙主的人,绝对可靠。」
「很好!」
皇甫松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那,我们的表演,从现在开始!」
说罢,他亲自拉开办公室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但这一次,这个手势里不再有任何温情,只有冰冷的逐客之意。
门外,纪委书记钱峰和秘书陈小明正焦急地等候着。
看到门开,两人都是一愣。
省委书记皇甫松亲自为副书记楚风云开门,脸色铁青,嘴角紧绷,眼中的怒火仿佛凝成了实质,那是一种权威受到严重挑战后的暴怒。
而楚风云则昂首走出,同样是满脸涨红,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对峙与不屑。
他甚至连一个礼节性的点头都没有,就这麽径直从皇甫松身边走过,仿佛多待一秒都是侮辱。
两人交错的瞬间,那无形的压力让钱峰和陈小明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看着楚风云远去的丶带着决绝意味的背影,皇甫松「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
办公室内,他转过身,对一脸错愕和担忧的钱峰下达了新的指令,声音冰冷而坚定:
「戏,已经开场了。」
钱峰张了张嘴,想问「书记,您和楚书记这是……」,
但看到皇甫松那不容置喙的眼神,他明智地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不明白,两人关系刚缓和了几天,怎麽现在比以前闹得更僵了。
而皇甫松则走回窗边,望着楚风云消失在楼下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确实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他不仅有手腕,有魄力,更有自己都不得不佩服的战略远光和格局。
与这样的人为敌,如芒在背。
与这样的人为盟,何愁大事不成!
「楚风云……」皇甫松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丶充满战意的弧度。
「这中原,就让我们两个,联手给它换一片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