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录像。」
「拍清楚,我们是文明执法。」
他迎着王刚喷到脸上的唾沫,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土地管理法》。
像个最迂腐丶最教条的书呆子。
「王刚。」
张毅的语气平稳,像在宣读判决。
「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非法占用耕地……」
「我今天,代表乡党委政府,下达整改通知。」
「你可以申诉,可以行政复议,但你阻碍执法,就是妨碍公务。」
这副死板的模样,在王刚眼里,就是软弱可欺的代名词。
他习惯了用拳头和规矩说话,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讲道理的「官」。
「我复议你姥姥!」
王刚被彻底激怒,恶向胆边生。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兄弟们,把他给我轰出去!出了事我顶着!」
他猛一挥手,几个小年轻挥舞着铁锹就冲了上来。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惨叫。
冲在最前那人的手腕,被一名保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抓住,反向一折,铁锹当啷落地。
另一名保镖则身形一矮,一记肘击精准地顶在第二个冲上来的人的胃部。
那人如断线的虾米般弓着身子倒飞出去,呕出一滩酸水。
乾净丶利落丶高效。
两名保镖甚至没有挪动脚步,眼神冷漠,仿佛只是掸掉了两粒灰尘。
王刚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
「你们敢打人?!」
「正当防卫。」
张毅站在保镖身后,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得让人心头发寒。
「王刚,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冲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这是刑事犯罪。」
「反了!反了!」
王刚气急败坏,在自己的地盘上吃了这种亏,传出去他还怎麽混?
「都给我上!把这几个外乡人围起来!我他妈看今天谁能走出这个院子!」
更多的村民涌上,虽然忌惮保镖的身手,但他们堵死院门,挥舞着农具,将张毅一行人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开始推搡那辆公务车,有人搬来石头堵住退路。
「关门!落锁!」
王刚发出了最后的指令,声音里满是疯狂。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今天不给老子跪下磕头,谁也别想走!」
巨大的铁门轰然关闭。
「咔嚓!」
门栓上锁的声音,清脆刺耳。
性质,彻底变了。
这是非法拘禁。
这是公然对抗政权。
这是把一位乡书记,彻底锁进了宗族势力的牢笼!
张毅看着紧闭的大门和周围疯狂叫嚣的人群,嘴角,竟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他转过身,面对着还在颤抖着拍摄的记录仪镜头,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镜头那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的画面,都拍下来了吗?」
「拍……拍下来了,书记。」
「很好。」
张毅的目光穿透镜头,仿佛在与某个人对视。
「上河乡书记及执法人员,在王家村正常履行职务时,遭遇该村宗族势力暴力围攻丶非法拘禁,人身自由与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他的目光转向面目狰狞的王刚,一字一句,宣判了对方的死刑。
「王刚,你把事情做实了。」
「这一次,谁也救不了你。」
不远处的阁楼上,王家族长王敬堂手里盘着的两颗铁核桃,猛地停住了转动。
他死死盯着楼下那个被团团围住丶却镇定得可怕的年轻书记,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不对劲……」
王敬堂浑浊的眼球里,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带了保镖却不突围……他在等!」
「他……他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把事情闹大!」
「快!让王刚把门打开!快!」
老人嘶哑的吼声,穿不透疯狂的人群。
已经晚了。
张毅,这根楚风云亲手钉下的钉子,已经死死地楔入了王家村的心脏。
就等着那把雷霆之锤,轰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