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让上面的大佬觉得中原省彻底烂透了,还是想让他们空降一个更强硬丶更陌生的对手过来,让我重新去玩那种劳神费力的平衡游戏?」
孙淼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这一层,他确实没想到。
「第二。」
楚风云转过身,指尖在桌面上那张SD卡上轻轻点了两下,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现在高建军死了,郭振雄的把柄在我手里,他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挟天子,以令诸侯。」
孙淼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刻,他只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人,深不可测得让人害怕。
「郭振雄在中原经营这麽多年,他是那些宗族势力的总后台,是那些地头蛇眼里的『天』。我楚风云初来乍到,要在组织部搞改革,要动那些宗族势力,硬碰硬,阻力大得能把人累死。」
楚风云走到孙淼面前,拍了拍他还在发抖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魔力:
「但是,如果这把刀,换成郭振雄来拿呢?」
「我让他去砍谁,他就得砍谁;我让他去清理哪一家,他就得亲自去督办。这就叫借刀杀人,更叫以毒攻毒。」
「与其面对一个不知底细的新省长,不如留着这个已经被我套上狗链的熟人。」楚风云眯了眯眼,眼底寒芒乍现,「让他替我把中原这块烂地,彻底翻一遍。等利用价值榨乾了,再杀不迟。」
孙淼彻底呆住了。
他一直以为楚风云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正义使者,是来「扫黑除恶」的青天大老爷。可现在他才发现,这哪里是青天,这分明是个把人心和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顶级操盘手!
格局打开了,但背脊也更凉了。
「部长……我懂了。」孙淼颤抖着手,把那张SD卡往楚风云面前推了推,眼神里多了一份死心塌地的敬畏,「这张卡,只有在您手里,才真正叫『重逾千钧』。」
「卡放我这儿,放心,丢不了。」
楚风云拉开保险箱,将SD卡扔了进去,动作随意得像扔一包烟,「这两天你请个病假,龙飞会送你去个安全的地方待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出来。虽然我已经把火力吸引到我这里来了,但是也怕郭振雄狗急跳墙,拿你威胁我。」
「明白,我全听您的。」
此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微亮。
「龙飞,送客。」楚风云淡淡吩咐。
当书房门再次合上,屋内重归寂静。
楚风云重新坐回皮椅,目光落在桌角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上。
他在等。
等那个此刻正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郭省长,打来第一个求饶丶或者试探的电话。
这场局,抓高鹏只是前菜,高建军之死是意外的插曲,而现在给一省之长「套上狗链」,才是真正的高潮。
……
正如楚风云所料。
同一时间,省委家属院另一端的郭家别墅。
卧室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碎裂的古董瓷片,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烟味和酒精味。
郭振雄头发凌乱,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正对着地上的小七咆哮。
「你说什麽?!龙飞手里拿着U盘?他说那是孙淼交给楚风云的帐本?!」他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小七跪在满地碎瓷片上,捂着剧痛的胸口,脸色惨白:「老板……那个龙飞是顶级高手,我根本近不了身。那东西,确确实实已经在楚风云手里了。」
郭振雄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大理石的冰凉透过睡衣直钻骨髓,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完了……全完了……」
他嘴里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看向窗外。
那个方向,正是楚风云的住处。
在他眼里,那一抹渐渐亮起的晨光,此刻却像极了一把正悬在他头顶丶随时会落下的黑色断头台。
那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年轻部长,此刻在他心中,已经化身为最恐怖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