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的支持。」
楚风云直视王志刚。
「不是现在,是关键时刻。」
「什麽时候?」
「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
楚风云没有多说。
但王志刚已经懂了。
他端起茶杯,一口喝乾。
「行,我等你消息。」
「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不管你要做什麽,必须是乾净的,正当的。」
王志刚站起来。
「我这辈子就守着一个原则——不站队,但站正义。」
「只要你做的事是对的,我就支持你。」
楚风云伸出手。
「一言为定。」
两只手握在一起。
力道很大。
这个深夜,镇纪委书记王志刚,成了楚风云暗线布局中的关键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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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楚风云换了身迷彩服,出现在镇武装部的民兵训练场上。
武装部长姓马,叫马建国,五十出头,军人出身。
部队转业后分配到柳林镇,干了快二十年。
这人性格耿直,最看不惯弯弯绕绕。
训练场上,三十多个民兵正在进行队列训练。
楚风云没打招呼,直接脱了外套,跟着队伍一起跑。
五公里越野,他一步没落。
跑完了,脸不红气不喘。
马建国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
「楚书记,你这体能,不错啊!」
「马部长过奖了。」
楚风云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
「我年轻时在部队待过两年,底子还在。」
「怪不得!」
马建国一拍大腿。
「我就说嘛,一看你这架势,就是练过的!」
两人蹲在训练场边上,就着馒头和咸菜吃了顿午饭。
吃饭的时候,楚风云问起武装部的情况。
「马部长,武装部现在有什麽困难吗?」
马建国咬了口馒头。
「困难?多了去了。」
「说来听听。」
「装备老化,经费不足,人员编制也不够。」
马建国掰着指头数。
「你看那边的民兵训练器材,都是十几年前的老古董了。有些枪都生锈了,打靶的时候卡壳。」
「还有经费,每年上面拨的那点钱,连维护都不够,更别说搞训练了。」
楚风云听完,点了点头。
「这样,你回头写个报告,把具体困难列出来。」
「我向镇党委申请,能解决的先解决一批。」
马建国愣了。
「楚书记,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楚风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武装部是镇里的重要力量,不能让你们寒了心。」
马建国眼眶都红了。
他在柳林镇干了这麽多年,从来没有哪个领导这麽关心过武装部。
以前的镇长丶书记,眼里只有GDP和项目。
武装部?那是被边缘化的部门,没人理。
「楚书记,我马建国就一句话!」
他站起来,啪地敬了个军礼。
「以后武装部的工作,坚决服从党委安排!」
楚风云回了个礼。
又一个重要支持力量,被争取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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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楚风云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在了「道路联网工程」的施工现场。
他不再是视察。
而是参与。
卷起袖子,扛起铁锹,跟村民们一起干活。
汗水浸透了衬衫,泥土沾满了裤腿。
但他脸上始终带着笑。
山南村的老陈,每次看到他,都要竖起大拇指。
「楚书记,你是咱们见过的最好的书记!」
「老陈,别这麽说。」
楚风云递给他一瓶水。
「我就是个普通干部,为老百姓办事是应该的。」
「不一样!」
老陈摇头。
「以前那些领导,哪个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
「你看你,天天跟我们一起干,手上都磨出泡了!」
他拉起楚风云的手,给其他村民看。
「大家伙儿看看,楚书记手上的泡!」
村民们围上来,看到楚风云手掌上密密麻麻的血泡,眼眶都红了。
「楚书记,你歇歇吧!」
「是啊,这活我们来干就行了!」
楚风云笑着摆摆手。
「没事,这点活累不着我。」
「咱们一起干,路就能早点通。早一天通路,大家就能早一天过上好日子。」
话音落下,村民们的干劲更足了。
那条延伸的道路,像一条纽带,把楚风云和柳林镇的百姓紧紧联系在一起。
民心,这股最强大也最朴素的力量,正在悄然汇聚。
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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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楚风云回到办公室。
他脱掉沾满泥土的外套,打开保险柜,拿出周大海的档案。
翻到1998年那一页,盯着孙建设的签名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开始写字。
第一行:吴老抠的证据(农机补贴项目)。
第二行:周大海的档案(孙建设提拔)。
第三行:刘文博的动向(县府办副主任)。
第四行:审计组的意图(找茬施压)。
第五行:证人翻供(市纪委)。
五条线索,像五根线,在纸上交织成一张网。
楚风云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这张网,还需要最后一个环节。
那就是时机。
他拿起手机,发了条简讯给郑国锋。
「郑书记,网已经布好了,就等鱼上钩。」
发完,他收起手机,关了灯。
办公室陷入黑暗。
但窗外,施工现场的灯光依然闪烁。
那是希望的光。
也是他反击的号角。
明处示弱,暗处发力。
楚风云在逆境中沉着布局。
如同一位耐心的猎手。
每一步都悄无声息。
却步步为营。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而周大海等人,还沉浸在即将胜利的幻觉里。
全然不知,死期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