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藤将第三份报告推过来,但没有翻开。他的手按在封面上,停了半秒。
「国内收割线——」他的语气微微顿了一下。「这周的情况比较特殊。」
皋月看着他。
「本周新增评估标的七家。初筛后我保留了两家」
「一家是在埼玉的精密轴承厂,一家在千叶的电子元器件分装商。两家都有可用的技术或人员,值得进尽调。」
「另外五家呢?」
「已经是纯壳了,其中三家连厂房都已经被银行收走了。剩下两家涉及民事诉讼,债权人超过二十方。碰都不值得碰。」
他停了一下。
「坦白讲,我们能吃的肉已经越来越少了。剩下的骨头上面全是官司和烂帐。」
「再往后,除非三重野年底再紧一轮,把更大体量的企业推下悬崖。否则关东地区值得我们出手的标的,基本见底了。」
皋月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远藤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从桌面最下层抽出一份内部流转单据。
「大小姐,还有一件事。」
「我想当面和您谈。」
他将那份单据摊在桌面上,一共有四张纸。
皋月低头扫了一眼。
那是一份物流路径汇总表。上面列着过去三个月内,集团各子公司处理的全部跨境物资流动记录。
箭头交错,节点繁多,像一张被人用红蓝黑三种颜色画满标注的蛛网。
四张纸并排摆开。
「这四张单据,分别来自四个不同的子公司,经手四套不同的审批流程,走的是四条完全不同的贸易通道。」
远藤的食指依次点过去。
「浦东设备用的是横滨—上海的散货轮,走S.A. Industrial香港壳的名义。」
「耶拿的精密仪器进口,走的是三井物产的代理通道,我们付了百分之三点五的佣金。」
「东南亚化工品采购,目前挂在S-Food的名下——但S-Food的营业范围写的是'食品加工及批发',严格来说这一笔在资质上踩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