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右手,指向对面的单人沙发。
「底下的人如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请坐吧。」
她提起大理石茶几上的紫砂茶壶,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推到对面的位置上。
山田在沙发边缘坐下。室内温暖的空气,将他身上的寒意一点点驱散。
「这位先生,今晚的安保标准可是按最高要求执行的。」皋月的语调平缓,「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潜入进来,是为了什么?」
山田盯着面前的那杯热茶。
在这个温暖且缺乏敌意的空间里,长久以来的积压与疲惫让他稍稍放松了警惕。
「我是……前松浦建设的包工头。」山田的声音有些沙哑,「银行的抽贷,逼死了松浦社长。工人们大半年的血汗钱全被卷进了法院的查封帐户里。大家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
他抬起头,看着皋月。
「这栋楼,是我们建的。我今晚潜入进来,只是想亲眼看一看,那些大人物捐出来的善款,到底会不会发到我们这些人的手里。」
休息室内安静下来。
皋月的视线越过茶几,落在山田那双布满裂口与泥垢的手掌上。
「松浦建设的破产清算底单我看过。」皋月看着山田,「你们手底下,一共有多少工人?」
山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二百三十人。全都是我从老家带出来的。」
「社长自杀,银行查封了帐户。这种时候,底下的工人往往会做鸟兽散。」皋月微微前倾身体,「大家连饭都吃不上,为什么还愿意跟着你?」
山田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他们都是拖家带口来东京打工的,现在连回老家的车票钱都凑不出来。我把他们带出来,就得负责把他们带回去。」
「……就算每天去食品厂后门捡过期的边角料,我也得让他们活着。」
他低下头,双手攥紧了粗糙的衣角。
「大家现在都挤在上野公园的桥洞底下。我今天要是拿不回好消息,明天就会有人去千叶银行门口跳楼了。」
皋月静静地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