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宴宾客(2 / 2)

对于一位刚刚完成世纪征服的暴君而言,王座固然舒适。但在坐享其成之前,他还需要一场能够让所有臣民仰视的加冕仪式,来将个人的威望推向极值。

他转过身,将目光投向大厅正中央那座由数百只巴卡拉水晶杯堆叠而成的巨大香槟塔。

「请堤会长亲自为您打下的这座奇观开启庆典!」

西武置地的开发本部长极具眼色地高声提议,手臂激动地指向大厅中央。

「没错!让堤会长来倾注这第一杯胜利的美酒!」

「请会长开香槟!」

周围的高管与政客们立刻爆发出附和声,掌声再次如雷鸣般在环形剧院内响起。

一名穿着纯白制服的侍者双手托着一瓶刚刚开封的1982年唐·培里侬(Dom Pérignon)香槟,恭敬地走到香槟塔前。

岛田快步上前,从侍者手中接过那瓶沉重的香槟,双手捧着递到堤义明面前。

堤义明伸出右手,单手握住冰凉的墨绿色瓶身。他环视着周围那一双双充满敬畏与渴望的眼睛。

这座从顶端向下层层溢出的香槟塔,简直就是西武帝国权力结构的完美复刻。

只有我站在这最高处,底下的所有人才有资格分到流下来的残羹冷炙。

堤义明在心底傲慢地享受着这份统治感。

他的手腕微微倾斜。

金黄色的酒液从最高处的水晶杯中倾泻而下。

酒液溢出杯沿,如同瀑布般顺着错落有致的杯壁层层流淌,最终注满了底部的每一只酒杯。细密的气泡在灯光下疯狂升腾丶炸裂,发出连绵不绝的「滋滋」声。这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极度地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好!!!」

开发本部长立刻带头鼓起掌来。室内又陷入了连绵不绝的掌声当中,全然不顾手掌已经拍得通红。

堤义明将空酒瓶随手递给身旁的侍者。岛田从最底层端起两杯香槟,将其中的一杯递到堤义明的手中。

堤义明握住冰凉的高脚杯玻璃柄。

他转过身,面向在场的所有人。

掌声立刻适时地弱了下去,众人都做出洗耳恭听状。

「诸位。」

堤义明的声音浑厚,穿透了剧院内舒缓的背景交响乐。

「这几个月来,外界一直有传言,说我们西武集团耗费巨资接手这个北海道的烂摊子,是一步险棋。说我们会被这庞大的能源消耗拖入泥潭。」

他举起手中的香槟,杯中的金色液体在轻微晃动。

「但是,今天早上出来的财务报表,已经替我们狠狠地回击了那些无知者的质疑。」

「西园寺家耗费了无数心血,打下了这片不可思议的地基。但他们老旧的胃袋,根本消化不了这颗极品的果实。」

堤义明的目光扫过前排几位满面红光的集团董事。

「他们因为恐惧而退缩。而我们,因为贪婪而胜利。」

「从今天起,西武的版图将从东京的钢铁网络,一路向北,越过轻井泽的连绵群山。」

「在这片极寒的北国,西武集团同样是当之无愧的王。」

「敬西武的时代!」

堤义明高高举起酒杯。

「敬会长!」

「敬西武!」

数十道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环形剧院的穹顶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水晶酒杯在半空中交错碰撞,清脆的撞击声此起彼伏。

堤义明仰起头,将杯中的冰镇香槟一饮而尽。

碳酸气泡夹杂着醇厚的酒香顺着喉咙直达胃部,激起一阵极其舒畅的战栗。他将空杯随手递给身旁的侍者,转身在主位的天鹅绒沙发上坐下。

沙发柔软的垫层随着他的体重深深凹陷。

舞台上的灯光骤然暗下,两道刺眼的白色追光打在中央。百老汇的顶级舞团踩着激昂的爵士乐节拍,开始了今晚专属于西武帝国的狂欢表演。

坐在堤义明身旁的一位资深内阁议员凑了过来。

这位属于旧当权派丶曾在去年的政治洗牌中被西园寺家联合大泽一郎狠狠打压过的政客,将手中的水晶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

「堤会长,看到西园寺家栽了这麽大一个跟头,真是大快人心。」议员的脸上堆满讨好,语气中透着大仇得报的快意。「那帮家伙当初仗着资金充裕在永田町兴风作浪,现在被基建拖垮了资金炼,连那个眼高于顶的小丫头,都不敢在最近的沙龙里露面了。」

随后,他压低了声音。

「不过,他们手里在台场的那块地,位置可是绝佳。既然他们现在连极乐馆都保不住,资金炼肯定出了大问题。我们要不要趁此机会,在台场的交通规划上给他们施加点压力?」

堤义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缓缓敲击。

「不急。」

他看着舞台上那些穿着华丽羽毛服饰丶正卖力踢腿的舞者,眼底倒映着五彩斑斓的舞台灯光。

「西园寺家在台场的那个深海巨坑,已经砸进去了几百亿。他们现在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座还在图纸上的塔里。如果我们现在逼得太紧,这只受伤的狮子拼死反扑,反倒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堤义明转过头,视线越过议员的肩膀,看向剧院外侧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

「就让他们在台场的海水里继续烧钱吧。等他们把卖楼换来的现金彻底烧光,等大藏省的信贷闸门真正卡死他们的脖子。」

他的嘴角向上牵扯出一条极具野心的弧度。

「到那时,他们会把台场那座建了一半的塔,也像今天一样,恭恭敬敬地送到我的桌面上。」

狂热的情绪在剧院内持续发酵。

高年份的香槟与顶级的波尔多红酒像是不需要成本的自来水一般,被源源不断地送入那些高管与政客的腹中。

堤义明端着新倒满的酒杯,安静地坐在属于他的王座上。

他的手指紧紧握着酒杯纤细的玻璃柄,力度之大,几乎要将那脆弱的玻璃捏碎。

耳边回荡着震耳欲聋的爵士乐与下属们肆无忌惮的欢笑声。

这时,舞台边缘,突然喷射出数道高压乾冰烟雾。

白色的雾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环形剧场。

金黄色的香槟液面在水晶杯中微微摇晃。酒液折射着头顶那盏巨大水晶吊灯的光芒,在昏暗的包厢墙壁上投下一片斑驳且不断扭曲的金色碎影。

而在那层极具欺骗性的特种玻璃之外。

北海道的黑夜深沉如墨。狂暴的暴风雪不知疲倦地呼啸着,无数冰凌狠狠砸在透明的穹顶上,将这颗散发着微光的庞大水晶球,一点一点地彻底掩埋进冰冷刺骨的白色深渊之中。

眼看他宴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