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您选的『最后一道防线』?」堂岛严没有掩饰语气中的冷漠。
藤田刚往前迈了一步,眉头紧锁。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浓烈的血腥气,那是和道场里洗炼出的剑气完全不同的东西。
「堂岛先生。」藤田刚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们从小接受严格的武道训练,誓死守护大小姐,不劳您费心。」
「武道?」
堂岛严笑了。
他招了招手。
「山田,出列。」
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七丶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人从「特别勤务课」的队伍里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点驼背,就像个路边的醉汉。
「他是前年从新宿警署退下来的。」堂岛严淡淡地介绍道,「藤田君,你和他比试一下。规则:保护你身后的那个假人。」
堂岛严指了指旁边竖着的一个塑料模特。
藤田刚深吸一口气,脱下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他摆出了一个标准的空手道起手式,重心下沉,目光如炬。
「请指教。」
话音未落。
那个叫山田的男人突然动了。
他没有摆任何架势,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硬币,猛地朝藤田刚的面门撒了过去。
「哗啦!」
十几枚硬币在空中飞散。
藤田刚下意识地抬手护眼,这是人类的本能反应。
就在这零点一秒的瞬间。
山田像一条滑腻的蛇一样钻进了藤田刚的怀里。他没有出拳,而是直接用肩膀撞向藤田刚的肋骨,同时手里多了一支原子笔,狠狠地扎向那个塑料模特的咽喉。
「噗。」
原子笔刺穿了塑料。
藤田刚被撞得退后两步,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反击时,山田已经退到了五米开外,手里把玩着那支原子笔。
「你输了。」
堂岛严冷冷地说道。
「如果是实战,大小姐已经死了。」
藤田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卑鄙!」他身后的一个家臣忍不住喊道,「用暗器?这就是你的训练?」
「卑鄙?」
堂岛严走到藤田刚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在这个仓库外面,没人会跟你讲武德。杀手会用枪,用炸弹,用下毒,用卡车撞。他们会利用阳光,利用灰尘,利用你那该死的『武士道尊严』。」
他指着山田。
「他刚才那一招,救过他三次命。而你的空手道,在真正的袭击面前,只是用来表演的舞蹈。」
藤田刚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他不甘心。但他无法反驳。
因为那个塑料模特脖子上的洞,是那麽的刺眼。
「够了。」
皋月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她走到两人中间。
「刚,堂岛说得对。时代变了。」
皋月看着藤田刚。
「你的忠诚,西园寺家从不怀疑。但忠诚挡不住子弹。」
「我要你向他学习。忘掉道场里的规矩,学会怎麽在泥潭里生存,学会怎麽用牙齿去咬断敌人的喉咙。」
她转向堂岛严。
「堂岛,他们是我的『盾』。他们的优势是绝对的信任和贴身防御的默契。」
「我要你把他们训练成『铁壁』。不是那种只会挡刀的肉盾,而是懂得配合丶懂得利用环境丶甚至懂得预判危险的智能防线。」
堂岛严沉默了片刻,再次敬礼。
「遵命。我会重新编写他们的训练大纲。」
他转过身,看着那七个满脸不服气却又深受打击的年轻人。
「明天早上五点,这里集合。」
「我会把你们身上的『贵族气』,一层一层地剥下来。直到你们变成真正的职业保镖。」
……
冲突化解,或者说,被转化为了更高压的训练动力。
「跟我来。」
堂岛严带着众人走向仓库的最深处。
那里用黑色的防雨布盖着两个庞然大物。
「这是您要的『移动堡垒』。」
堂岛严掀开防雨布。
两辆崭新的梅赛德斯-奔驰 560SEL Guard(原厂防弹版)静静地停在那里。黑色的漆面深邃如渊,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VR6级防弹标准。」
堂岛严打开沉重的车门,敲了敲那厚达五厘米的防弹玻璃。
「这是我在空挺团特战群测试过的最好装备。车门内填充了凯夫拉纤维和陶瓷装甲,底盘可以抵御反坦克地雷。轮胎是实心的,即使被打烂也能以80公里的时速行驶五十公里。」
「而且,」他指了指后备箱,「我在里面加装了独立的供氧系统和加密通讯基站。」
「只要坐进这两辆车,除非动用军队,否则没人能伤到您和修一先生。」
皋月抚摸着那冰冷的车身。
两亿日元一辆。
在这个年代,这是天文数字。
但比起即将到来的那场风暴,这笔钱花得太值了。
「很好。」
皋月转过身,看着眼前这支已经初具规模的私人武装。
左边是堂岛严率领的丶如狼似虎的「反情报」与「特勤」部队。
右边是藤田刚率领的丶忠心耿耿的「要人警护」部队。
加上这两辆钢铁堡垒。
西园寺家的安全网,终于补上了最后一块短板。
「堂岛。」
皋月开口道。
「在。」
「从今天起,启动一级警戒。」
皋月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我们赚的钱,会让很多人眼红。」
「黑龙会那边已经在蠢蠢欲动了。还有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都在盯着我们。」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堂岛严。
照片上,是一个满脸刀疤的老人——鬼冢虎之助。
「记住这张脸。」
皋月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他是我们的第一个敌人。」
「我要你把反情报网张开。从本家宅邸,到银座大楼,再到每一个S.A.的据点。」
「如果他的手敢伸进来。」
「剁掉它。」
堂岛严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然后小心地收进口袋。
「明白。」
「只要他敢来,这深川的冷库里,正好还空着几个冰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