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地,我留着有用。我要在那里建一个俱乐部。」
「俱乐部?」权田皱起眉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质疑,「在那那种偏僻的坡道上?而且还是凶宅?西园寺先生,做生意不是过家家。您真的觉得,凭您现在的资源,能撑起一个高端俱乐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而且,您应该知道,西武集团看中的地块,如果拿不到手……周边的市政规划丶道路审批,甚至银行贷款,可能都会变得『稍微』麻烦一些。这毕竟是东京,堤会长的面子,还是很值钱的。」
这是威胁。
虽然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不给西武面子,你在东京的生意会很难做。
修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多了一份锐利。
「权田次长,您刚才说,堤会长的面子是通行证。」
修一淡淡地说道。
「但在我看来,面子是互相给的。」
「西武集团有西武的规矩,西园寺家也有西园寺家的规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权田。
「那块地,我不仅不会卖,而且我会把它建成全东京门槛最高的地方。」
「门槛高?」权田冷笑一声,也站了起来,「有多高?高到连我们堤会长都进不去吗?」
修一转过身,看着权田。
他的表情依然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
「那要看堤会长是以什麽身份来了。」
「如果是以『西武集团会长』的身份,想来谈生意丶谈收购丶或者想来展示他的财力……」
修一指了指门口。
「那很抱歉,这里的门不会为他打开。」
「但如果他能卸下那个『西武天皇』的头衔,仅仅作为一个懂得欣赏的客人,带着对主人的尊重而来。」
「那麽,西园寺家随时欢迎。」
权田愣住了。
这番话虽然没有直接骂人,但那种骨子里的傲慢比骂人还要狠。
这意思是说:在这里,我的规矩比你的钱大。哪怕你是堤义明,到了我的地盘,也得按我的规矩来。
「好……好一个西园寺家。」
权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今天谈不下去了。
「您的这番『高论』,我会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会长的。」
他抓起公文包,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商务面孔。
「不过,西园寺先生,东京的雨季很长。希望您的这把骨头,能扛得住接下来的风湿。」
说完,他微微欠身,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修一看着关上的门,重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
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毕竟,刚才是在向全日本最有权势的商人宣示「主权」。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皋月漫不经心地抚顺泰迪熊的毛,走了出来。
「父亲大人,刚才的心跳好像加快了哦。」
皋月走到桌边,拿起那份被修一拒绝的意向书,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确实有点紧张。」修一苦笑着承认,「毕竟那是堤义明。刚才那番话,虽然留了馀地,但也算是驳了他的面子。」
「面子是打出来的,不是给出来的。」
皋月看着窗外的雨幕。
「如果您今天为了五亿日元卖了地,或者因为害怕而妥协。那麽在堤义明眼里,西园寺家永远只是一个可以随手打发的小角色。」
「但刚才那番话,您告诉了他一个事实。」
皋月转过头,嘴角上扬。
「西园寺家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哪怕是西武集团,想要进我们的门,也得先学会敲门。」
修一点了点头,眼中的犹疑逐渐消散。
「是啊。既然决定要做,就不能怕得罪人。」
「通知安藤吧。」
修一掐灭了雪茄。
「按照你的想法改图纸。围墙加高,安保升级。」
「另外,把家纹刻在大门上。」
「既然要立规矩,那就把旗帜竖得更鲜明一些。」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麻布十番的那扇门里,有着连堤义明都买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