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军舰哪来的?」雷步问道。
「可能是巴黎驻军变异了。」
张泽看向远处黑暗中的城市轮廓说道:「巴黎人口密集,末日爆发时肯定伤亡惨重,这些畸变体占据了军事设施,学会了使用武器。」
吴欣怡看了看自己沾满黑血的衣服,皱起眉:「这畸变生物的黑血,又臭又粘。」
「林影姐,茹烟,诺娜,走,我们洗澡去。」
几个女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确实得洗洗。」钱茹烟把大剪刀上的血甩掉。
柳诺娜摘下手套:「我那儿还有几块香皂,一起用。」
四个女人结伴往船尾的浴室走去。
张泽从系统空间掏出包华子,给刘建国丶赵长朋丶雷步丶老烟枪丶孔有才等人每人发了一根,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夜风中飘散,带着尼古丁的慰藉。
「今晚谁值班?」张泽问。
刘建国吐出烟圈:「第一晚,就我和赵队长我们两个吧,下半夜江辰和周勇接。」
张泽点头回道:「行,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不知道会遇到什麽。」
这时姚老头和小蝴蝶一起从船舱里走出来。
看到甲板上的景象,姚老头叹了口气。
「都是人类变的啊…」
他蹲下身,查看一具还算完整的畸变体尸体,摇头,「末世之前,他们可能也是上班族,是学生,是父母,现在却变成这副模样。」
雷步拍拍姚老头的肩:「姚老头,感叹啥呢,末世了,哪里不是这样?」
「能活着就不错了。」
「小雷啊,你不懂。」姚老头站起身,眼神复杂说道。
「我活了这麽多年,见过太平盛世,见过饥荒年代,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世界,人类,都快不是人类了。」
小蝴蝶轻轻拉了拉姚老头的手:「姚哥,别伤心,我给你唱首歌吧。」
姚老头回过神,摸摸小蝴蝶的头:「对,对,唱歌,在这塞纳河的船上,虽然周围都是黑暗和危险,但咱们还得唱歌,还得活着。」
他看向小蝴蝶:「唱那首《月光下的塞纳河》吧,应景。」
小蝴蝶点点头,清清嗓子,开始唱起一首旋律柔和的歌。
歌声清澈,在夜风中飘荡,与四周还未散尽的腥臭味形成诡异对比。
张泽能听出其中的哀伤和希望。
「姚老头,这歌是不是有点…」雷步说道。
姚老头望着远处的黑暗,缓缓吟唱:「月光下的塞纳河,静静流淌,带走时光,带不走思念…我亲爱的,无论你在何方,请记得,塞纳河的水,终将流入大海,而我的爱,终将找到你…」
甲板上安静下来,只有歌声和发动机的轰鸣。
孔有才突然开口说道:「歌老了,哥也老了。当年尿三丈,如今尿鞋上;姐也老了,初听来月经,再听已绝经;初听是高三,再听己三高。」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歌想哭,新歌想吐,歌还是当年的歌,哥已不再是当年的哥,歌依然陪着哥,哥依然喜欢歌。」
雷步笑道:「孔老这是有故事啊!给大家讲讲?」
孔有才摇头,看向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巴黎废墟轮廓:
「我只是感叹,时间过得太快。几个月前,世界还不是这样,几个月后,我们已经习惯了杀戮丶习惯了这些怪物丶习惯了在尸体堆里找吃的。」
吸了口烟,菸头在黑暗中明灭:「人这一辈子就是一个过程,没有永远盛开的花,也没有不老的青春。」
「我们终究是时间的过客,又何必执着,珍惜拥有,不期而遇,看淡所有。」
张泽沉默地听着,将菸蒂弹进塞纳河。
河水中,最后一点畸变体的黑血被水流稀释,消失不见。
骷髅火种船继续向西航行,穿过巴黎郊区的废墟,朝着更远的西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