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阿喀琉斯的母亲，那位海中宁芙忒提斯，可是出了名的美貌与温柔并存的女神。请务必夺取她，这才能完全展现您身为至高王者的一面。」

「我记得她应该有丈夫了，是英雄珀琉斯。」

闻言，一旁的涅墨西斯灿然一笑，那笑容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妖异：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如今，整个世界都已经在雷加大人的权柄之下了。所谓婚姻的约束，在绝对的力量与意志面前，如同阳光下的露珠。」

对于一直生活在冥界，见惯力量即真理的厄里斯与涅墨西斯而言，世界最重要的本质只有纯粹的「力量」。

强者拥有一切美丽的雌性与无尽的财富，这是残酷而直白的自然法则，也是她们深信不疑的秩序。

对她们来说，力量是至高无上的本质，而拥有这一本质的雷加，便是值得她们献出一切的唯一夫君。

她们反而对雷加会因对方「有丈夫」这种世俗理由而产生疏远念头，感到不解甚至有些迂腐。

珀琉斯充其量只是个过去有点名气的凡人英雄，在人类英雄中也不过算是中上之辈，如今更是垂垂老矣。

而雷加，则是平定神界，轻取宙斯，掌控三界的当世最强者！

只要忒提斯是这世上的雌性，在她们看来，就有义务服从最强雄性雷加。这与她之前的婚姻无关，只与力量排序有关。

虽然阿喀琉斯可能会因此反弹，但她既然也是雷加的恋人之一，从利益和情感上，或许最终不会强烈反对。就算她真的强烈抗议......

厄里斯和涅墨西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以她们的手段，或者说，只要雷加愿意动用他从阿佛洛狄忒那里获得的部分权能，让那位性格刚烈骄傲的佛提亚王女，逐渐转变态度，甚至沉沦于对雷加更深的迷恋，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当然，这些话她们没有完全说出口。

正当她们还想继续这个话题时，雷加似乎失去了讨论的兴致。

氤氲的水汽泛起波澜。

厄里斯与涅墨西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之前的宏论瞬间被抛到脑后。

接下来的时间，洗澡这件事，显然被无限期推迟了。

......

创世神法涅斯，被视为太初之光的化身，也被称为一切生命之源，是混沌之后最先诞生的有序神祇。

因此能获得他的认可，被视为新神王最重要的正统性来源之一。

正因如此，雷加才甘冒风险，费尽周折深入塔耳塔洛斯，来到这创世神的隐居之地。

在尼克斯的引领下，穿过夜之帝国最核心的宁静回廊，雷加终于来到了法涅斯所在的圣殿。

殿堂并不辉煌，却流淌着最原始的光与生命气息，温暖而不刺眼，充满生机而不喧嚣。

在觐见这位最古老的神祇时，雷加以对父辈与源头的礼节，单膝跪地，表达了敬意。

「唔。看来天空的王座又一次更换主人了。」

一个温和苍老，却蕴含着难以言喻智慧与力量的声音，在殿堂中响起。

声音的主人仿佛一团包容万象的光，祂没有具体的形体，只是给人一种面容慈祥中带着无尽威严的老人的感觉。

这便是拥有洞察万物之慧眼的创世神法涅斯。他并未端坐于高台，只是随意地站在一株似真似幻，仿佛散发着朦胧光辉的巨树下。

「命运之轮，总是如此相似地转动......王权更迭。我虽在此避世，却也知这循环，似乎永无止境。」

谁能看着自己的后代（广义上所有神灵都可视为他的后代）骨肉相残丶权力倾轧而真正开怀呢？作为众神之源与创世主的法涅斯，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我并非为私欲而战。神界的不公与混乱已侵蚀下界太久。如今统合三界，是为建立新的秩序。神界与下界的一切存在与历史，最终的指向与意义，终究是『人』的繁盛与史诗。

我相信，身为创世源头的您，能够理解。」

雷加抬起头，坚定地看向法涅斯，

法涅斯静静地注视着雷加，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视灵魂的本质与意志的强度。

良久，他缓缓点头。

「我能感觉到......正义与你同在。不，或许不完全是凡人所定义的正义，而是一种来自世界与命运之外，强大到推动世界向前运行的『必然』意志。」

「意志，只会被更强大的意志所吞噬或引领。正因如此，宙斯才会败给你。因为比起物理层面的力量，意志的坚定与方向的正确，才是决定命运的关键。」

出乎雷加意料的是，法涅斯反而因自己长久以来未能对神界事务多加关注的行为，向雷加表达了歉意。

他知道奥林匹斯的神灵们曾如何肆无忌惮地降临下界，以神权干涉人世，带来不公与苦难。

虽然身处塔耳塔洛斯最深处，但拥有观察万界之力的法涅斯，对神界与下界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

但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他选择了默许。因为当时的世界之王是宙斯，那是既定的秩序。

直到名为雷加的人类突然崛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驱逐了宙斯，平定了奥林匹斯，甚至将影响力拓展至冥界与海洋。

「正因为我的不作为，才让你一个本与神界争斗无关的凡人王者，不得不卷入这场赌上性命的冒险，以如此激烈的方式去纠正错误。」

「这并非您的责任。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问题，也需要属于那个时代的解决者。」

法涅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就在这时，跟随雷加一同进入圣殿的厄里斯与涅墨西斯，也上前几步，在雷加侧后方，对着法涅斯恭谨地跪下行礼。

「参见我们的父亲（源头）。」

「参见我们的父亲（源头）。」

两位女神异口同声，姿态虔诚。尽管她们并非法涅斯直接所生，但面对这位一切神灵的源头，使用「父亲」的尊称并无不妥。

法涅斯的目光落到她们身上，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这位古老创世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点奇怪的表情。

法涅斯摸了摸自己仿佛由光构成的下巴，随口问道：

「最近外面神界的流行风尚，已经是这种样式了吗？真是独特。」

只能说，厄里斯与涅墨西斯的穿着，其大胆程度显然连这位见多识广的创世神都感到了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