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重新将目光放回公务上，却十分微妙的说起了与雷加相关的话题。

「那丶那个我也知道......」阿尔忒弥斯下意识地接话，声音却忽然低了下去，

「他很强......也很......帅......哼！没什麽！」

她猛地别过脸，耳尖却微微泛红。

「我不知道在米诺斯岛上具体发生了什麽，」雅典娜继续说道，

「不过你还没有撤销斯提克斯河的处女誓言吧？所以应该没有发生什麽『特别』的事情才对。」

「我丶我才不是那种轻浮的女人！」

听着雅典娜那含沙射影的话，阿尔忒弥斯立刻激烈的反驳起来，脸也更红了。

而听着这两位女神之间莫名其妙的「闲聊」，雷加只觉得头更疼了。

他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羽毛笔蘸进旁边的墨水瓶里。

古希腊时期书写，主要使用墨水。

墨水通常由炭黑丶焦油等黑色物质，与树胶丶油脂等黏合剂混合而成。

在希腊，属于贫民阶层的公民，甚至会直接使用壁炉里产生的菸灰，溶解在加热的葡萄酒里，作为墨水的廉价替代品。

对雷加而言，墨水本身是一种非常有趣的东西。

因为需要处理的公务量实在太大，他们不可能全部使用价格昂贵的高级墨水。

为了节省成本，王宫文书处大量使用了那种用菸灰和葡萄酒混合的「贫民墨水」。

只要能保证交还文件的人能看懂字迹就行，至于长久保存？那不是现阶段需要考虑的问题。

只有那些从埃及进口，添加了特殊防腐剂的高级墨水，才能长久保存字迹。那种墨水在特萨利亚是贵族和富商才能享用的奢侈品。

「如果能让墨水大量流通，价格变得低廉......」

雷加看着笔下略显黯淡的字迹，忽然有了个想法。

「还有莎草纸也是。如果能找到更便宜丶更容易获取的替代书写材料，整个王国的文盲率，应该能大大降低。」

「很有道理。我明白你的意思。」

雅典娜立刻表示赞同，她总是能最快理解雷加的意图。

「你们在说什麽啊？」

而听到这话的阿尔忒弥斯则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对她这位长居山林丶与野兽为伴的月神来说，这些关于民生丶教育丶文化普及的话题，似乎还是太「深奥」了些。

「在说让更多人识字的事情。」雷加简单解释了一句。

希腊人的文盲率相比同时代其他地区确实低一些，但也远未达到可以忽视的程度。

文明与哲学之邦雅典，甚至在城邦层面建立了学校，将普通公民也纳入教育对象，但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雅典城邦本身规模不大。

而统治着希腊中北部广阔领土，影响力覆盖雅典丶底比斯丶阿耳戈斯等多个重要城邦的特萨利亚王国，想要推行全面的基础识字教育，必将是一项需要耗费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庞大国家工程。

现在显然还不是贸然全面铺开的好时机。

「但降低公民的文盲率，并非可以轻易决定的事情。这其中潜藏着巨大的风险，极有可能会给王权的统治带来挑战。」

雅典娜继续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