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毕竟疑罪从无,我觉得可以相信你一次……」苏影小幅度低了低头,「我为我刚刚怀疑你的事情道歉。」
而杉崎绫濑同样有些尴尬地道了歉,虽然她刚刚没有说什麽声讨观月拓哉的话,但她当时心里的的确确是那麽想的,如果不道歉的话,她就会有负罪感。
而宫泽怜则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所以也就谈不上道歉了。
观月拓哉见众人怀疑自己的心思逐渐消去,也终于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在又互相客套了一段时间之后,四人最终还是决定回到楼下再吃些什麽。
而就在楼梯口,他们又刚好遇见了准备上楼的绫濑母亲。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猫发卡递给杉崎绫濑:「绫濑,刚刚有人在后院捡到了这个发卡,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是的……这就是我丢的发卡!应该是在后院帮忙的时候掉了……」杉崎绫濑从母亲手里接过发卡,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拓哉君真的不是骚扰我的坏人,我果然错怪他了……
而苏影看着那枚发卡,心中对观月拓哉的最后一丝疑惑也几乎消失无踪。
时间缓缓流逝着,宴会很快就来到了尾声。
作为没有什麽人能够社交的孤独分子,苏影在整场宴会上都是吃吃喝喝,等到结束时整个人虽然不算撑,但也确实吃的饱饱的了。
而宫泽怜虽然平日里过的日子都非常艰苦,但她居然出奇地对桌上的食物都不太感兴趣,饭菜都只吃了平常的量,也没有特意说那一道食物好吃,只是默默地和苏影聊着天进食着。
宾客们纷纷离场,而苏影和宫泽怜也被江蓉招呼着上了自己的皮卡车。
看她满面春风的样子,看起来应该是生意的进展非常不错了。
还是和以往的惯例一样,苏影和自己的母亲打算先把宫泽怜送回家再说,只不过离宫泽怜的舅妈家没多远时,一只小软手却忽然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背。
而且随着离家越来越近,那小手握得也越发用力。
「怎麽了?」苏影柔声向着黑发女孩问道。
「我就是……还有些不适应……」宫泽怜嗫嚅道。
「这有什麽不适应的,你的舅舅舅妈不是已经对你很好了吗?」苏影轻笑道。
「可是……我怕说不定有哪一天……他们就又变成以前的样子了……」宫泽怜的声音特别细微,「但阿影虽然一直是这样……我不会担心……」
「虽然?」苏影察觉到宫泽怜话里有话。
可是女孩低着头不发一言,只是抓着苏影的手越发收紧了。
霓虹灯与月光不断地从窗外掠过,将女孩的侧脸照的影影绰绰的,但可惜苏影的角度始终只能看见她在这狭小的空间中,更黑暗丶更毫无杂质的一面。
直到皮卡车笔直地停在了宫泽怜舅妈家的门前时,女孩才微微抬起头,轻声道:「可是不知道为什麽……我感觉周围的人对我越好,我越是幸福,阿影就离我越远……」
说完这话之后,还没等苏影回应,她便道了声「明天见」,之后便头也不回地开门进入了家中。
看着她的背影,苏影不由得有些恍惚。
……
与此同时。
「绫濑姐,你看。」
「啊!?究竟是谁这麽干的……」杉崎绫濑有些垂头丧气地看着后院里的盆栽。
只见在那七八株各式各样的植株花朵当中,有一把四季海棠被折断了枝干扔倒在地上。
「明明这盆花我花了特别特别久的时间养的,几乎开了大半年的花,只剩下最后两个月花期了,没想到居然被人破坏掉了……」
「真可惜……」观月拓哉同样因为杉崎绫濑的沮丧而有些失落,「这些花还有救回来的可能吗?」
杉崎绫濑摇着头:「没有……枝叶全断了,除非能穿越时间,不然是不可能的了……」
「这样啊……不过没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接着伤心也没什麽意义,我相信绫濑姐你之后再种植的海棠花肯定比这些更漂亮!所以不如思考一下之后怎麽养得更漂亮?」观月拓哉有些蹩脚地安慰道。
「说的也是……」杉崎绫濑虽然没什麽感觉,但也知道观月拓哉是在安慰自己,所以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重新露出阳光的笑容。
「话说,这些花绫濑姐还有什麽计划的作用吗?」观月拓哉询问道。
杉崎绫濑摇了摇头:「没了……这些花已经活不下去了,最多只能再放两天就枯萎了。」
「既然如此,那绫濑姐可以把这些花送给我吗?」
「你要这些花做什麽?」杉崎绫濑疑惑地问道。
观月拓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我最近正在学习做标本来着,也想尝试着做一些植物标本,如果绫濑姐可以把这些花借给我试手就好了。」
「诶!还有这种事!」杉崎绫濑相当捧场地鼓了鼓掌,然后将地上的海棠花整理好,塞到了观月拓哉的手里,「这样的事情当然没问题啦,不过要是之后制作成功了的话,要给我看哦!」
「好!」观月拓哉用力地点了点头。
而这时,观月次郎又从客厅走出来,冲着他喊道:「喂!拓哉!该回家了!」
观月拓哉的身体猛得一颤,僵硬了一瞬间,随后回过头来回应道:「好的父亲!」
毕竟天色也很晚了,所以他便起身对杉崎绫濑告了个别:「那绫濑姐,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杉崎绫濑微笑着摆了摆手。
「能够和你再像这样说话,我很高兴。」观月拓哉留下这句话后,便捧着海棠花转身离去了。
在明亮的月光下,观月拓哉很快和认识的人一一告别,登上了自己父亲的私家车。
在车辆的后座,他看着手上那虽然已经蔫了,但还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海棠花,嘴角勾勒出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