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比较柔和的歌曲,而又是唱给孩子听的,苏影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了那首《虫儿飞》。
可那歌曲的氛围实在是有些忧伤,此刻的他并不想唱这首歌。
不……还是别自己骗自己了。
自己之所以不想唱,难道不是因为给另一个人唱过吗?
苏影害怕如果唱起那首歌,就又会想起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温馨的日子,又会无法自拔地陷入很不好的状态中。
至少目前为止,苏影没有信心能够把那首歌曲好好地唱出来。
所以还是……换一首吧。
而很快,他也在脑海里回想起了另一首童年的歌曲,无论是《虫儿飞》还是这首歌,都是苏影的母亲教给他的。
「我想好要唱什麽了,你要听的话我就开始唱了。」决定好要唱什麽之后,苏影就看向了宫泽怜。
而后者也是轻轻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虽然回溯之后苏影便一改往日社恐的形象,但此刻眼见女孩的视线转到了自己的身上,苏影还是有些慌张地望向了远方。
毕竟无论如何,他都并不觉得自己唱歌唱的会很好听啊……
不过随着他的食指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膝盖找到旋律,他也很快就忘记了那种别人的目光,轻轻地哼唱了起来。
「啦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
两段悠悠的哼唱缓缓落下,苏影的目光也变得稍显失神,陷入了某种奇特的情绪之中。
「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
「请你们歇歇脚呀,暂时停下来……」
「山上的山花开呀,我才到山上来……」
和煦的阳光丶清凉的微风丶飘散的落叶以及在操场上嬉笑打闹的孩子们。
苏影的眼里只有这些。
他没有刻意去想像《踏浪》这首歌的节奏,只是目光涣散地感受着周围的景色,凭藉自己的本能歌唱出来。
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唱这首歌的时候,并没有什麽特殊的感觉,只是觉得旋律很温柔很好听。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每当偶尔打开歌单听见这首歌曲的时候,他的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股无法散去的悲伤。
因为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童年一去不复返了。
虽然童年的大多数时间里,他都过得并不开心,可哪怕仅仅只有在出国之前的丶和石黑健太以及杉崎绫濑相处的那些日子有些许阳光,他都觉得自己的童年还是有些存在的价值的。
更别提自己的母亲曾经还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歌曲不长,甚至不到三分钟,苏影很快就进入了收尾的阶段。
「海上的浪花开呀,我才到海边来……」
「原来嘛你也爱浪花,才到海边来……」
「啦啦啦啦啦啦啦……」
以啦啦啦的旋律开头,又以啦啦啦的旋律结尾,明明整首歌的基调都是相当温馨的感觉,可直到苏影唱完整首歌,却还是有些发愣。
「这首歌的名字和歌词是什麽意思?」在听完整首歌之后,宫泽怜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问道。
苏影回忆了一下,将宫泽怜想知道的都如实告达。
而在听完解释之后,宫泽怜却露出有些不解的表情:「明明是这麽温馨的歌词和旋律,可你刚刚唱的时候却好像并不开心。」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吗?」苏影打了个哈哈。
「因为你都没有隐藏。」
「因为有的情绪是隐藏不住的呀……」苏影轻出了一口气,「不过我为什麽会不开心……只能说文化不同吧,你们应该是不会理解的。」
「是麽……」宫泽怜应了一声,随后便无言地看向了操场。
但这麽坐了一会儿之后,她又询问道:「可是就算文化不同,只要好好解释的话,我想应该也可以理解一些的吧。」
「这可难说。」苏影轻轻摇头。
「但你不尝试着解释,怎麽知道别人真的理解不了呢?」宫泽怜平静地问道。
苏影闻言愣了愣,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她的侧脸问道:「那我每天都在说宫泽同学可爱,说很喜欢宫泽同学,宫泽同学你又理解了多少呢?」
「唔……」宫泽怜耳根微红,捏了捏自己额前的刘海,微微低下头看着身侧的地面,「这……这不一样。」
「就当是这样吧。」苏影轻笑着收回视线,没有太过于在意。
他只是一边发着呆静静感受着这十年前的一切,一边思考着该怎麽把那口琴给变卖。
只不过还没等他歇息一会儿,身侧的女孩便再次问道:「你之前哼的那首歌的名字和歌词意思又是什麽呢?」
「之前哼的?」苏影实际上并不讨厌这种谈话方式,不如说他还感觉挺轻松的,「哪一首歌。」
宫泽怜想了想,随后轻轻哼出了一段旋律。
该说不说,虽然这丫头年龄不大,声音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她的音色本来就不差,冷冽的声线更是形成了一些反差,哼起来还挺悦耳的。
不如说,反差实际上是苏影非常喜欢的一种特色。
虽然这一段宫泽怜哼得有些跑调,但苏影还是听出来了她说的是哪一首歌。
「这是写给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的歌。」苏影道。
宫泽怜微微睁大了眼睛,少有地从喉咙里发出有些震惊的声音:「这是……你写的?」
「好厉害……」
「不是啦,」苏影摆了摆手哑然失笑,「这首歌的名字就叫做《写给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的歌》。」
「奇怪的名字。」宫泽怜简要地评价道。
「但是或许……这样也挺好。」
「很直接,但喜欢应该确实就是这样的,很简单很直接的好感。」苏影耸了耸肩。
宫泽怜点点头,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个用锡纸精美包装的巧克力:「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