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土匪的大小姐28(1 / 2)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墙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近。

越岐山低着头,看着沈栀搭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

白净纤细的手指覆在他粗粝的皮肤上,像一片薄雪落在焦黑的石头上。

他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张嘴了。

「栀栀,你这是心疼我了?」

嗓音沙哑,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带着一些痞气。

沈栀的手指僵在原处。

刚才那股子酸涩和心软一下子就散去了。

她抬起眼,看见越岐山脸上灰扑扑的,一双眼里却全是不加掩饰的得意。

沈栀不想惯他这毛病。

她攥着手里那条湿漉漉的布巾,「啪」地一下拍在了他胸口上。

布巾上的水渍在他半敞的衣襟上洇开一大片。

「你自己弄。」

沈栀站起来,两条腿因为蹲久了有点发麻,踉跄了一步,撑住桌角才稳住。

她转身就走,背脊挺得笔直,裙摆带风。

越岐山胸前挂着那条半湿的布巾,一动没动。

「哎,别走啊。」

沈栀不理他。

「我错了。」

沈栀没回头,背对着他,手指扣在门框上。

越岐山在身后挠了挠后脑勺。

胸口的布巾往下滑了一截,挂在腰带上晃悠。

「我确实嘴欠,你别生气。」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不弄了?右边这块我自己够不着。」

沈栀攥着门框的手松了一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

越岐山坐在那张破凳子上,右手试着去够右肋的伤口,胳膊弯了个别扭的角度,够到了伤口边缘,手指一碰上去就嘶了一声,缩回来了。

他那条胳膊比她腿还粗,偏偏弯不过去。

沈栀站了三息。

然后走回去了。

她一句话都没说,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条被她甩出去的布巾,在水盆里涮了两遍,拧乾,重新蹲到他面前。

越岐山安静了,没再开口。

两个人之间只有水淋在皮肤上的声响,和偶尔衣料蹭过布巾的窸窣声。

沈栀清理完右肋的伤口,从刘婶之前送来的木匣里翻出一卷粗布绷带和一小罐金疮药。

她把膏药抹在伤口上,拉着绷带从他肋下绕过去。

绕的时候手臂得穿过他身侧。

距离一下子被压到了极限。

她半个身子几乎贴在他胸膛旁边,能感觉到他胸腔起伏时传过来的热度。

越岐山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低下头,下巴几乎擦着她的发顶。

她头发上有一股很淡的气味,不是脂粉香,是山泉水洗过之后残留的清冽味道,跟他身上的血腥气和泥土味搅在一起。

沈栀的手在他腰侧绕了一圈,拉着绷带收紧,打结。

手指在打结的时候碰到了他腰窝的皮肤,他的腰肌跳了一下。

沈栀的耳朵一下子烧起来,手上快了两分,匆匆把结扎好,退开半步。

「好了。」她声音压得很平,「左臂的也换一下。」

越岐山把左臂伸过来,乖得不像话。

沈栀换药缠绷带,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些。

缠到最后一圈的时候,越岐山忽然低声开口。

「谢了。」

沈栀手上一顿。

「好好养伤,别动不动往外冲。」她把绷带尾巴系紧,站起身,拍了拍膝头的灰。

越岐山随意的点点头,把衣襟拢上。

他看着沈栀背对着他去洗手,十根手指在盆里搓了好几遍,水都洇成了淡粉色。

「饿不饿?」他问。

沈栀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今天吃了两口棒子面糊糊,嚼了嚼没咽下去,后面花儿送来的蒸糕咬了半块就搁下了。

从早到晚心揪着,胃一直在翻腾,根本吃不进东西。

但现在爹有消息了,娘到了,大哥回来了。

心里头那块石头挪开之后,胃就开始闹了。

「我早上在山下啃了半块干饼子。」越岐山一边说一边站起来,伤口扯着肋骨疼了一下,没吭声。「打完仗就上山了,后来一直没吃正经东西。」

他拉门往外走。

「我去伙房看看还有什么。」

沈栀本来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胃叫了一声,她用手按住了。

越岐山走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