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弯腰从桌底下拽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干硬的面饼。
掰了一半递给她。
「吃。」
沈栀忍着牙碜把面饼咬了一小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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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岐山三口啃完自己那半块,拍拍手上的碎渣。
「那第二点呢?」沈栀追问,「如果接人的时候我爹不配合,你打算怎么办?」
越岐山凑近了些。
「我扛也把他扛出来。」他打断她可能冒出来的下文,说得理直气壮。
沈栀噎住了。
「扛你爹跟扛你能有啥区别?你我都扛过了,你爹还能比你沉多少?」
越岐山两手一摊,无辜得很,「我这膀子二百斤的汉子也扛得动,你爹再壮能有二百斤?」
沈栀想起自己被倒挂在这人肩头上的情形,脸一下子白里透红。
「你能不能说话注意些!」
「怎么?实话实说也不行?」
沈栀发现自己跟这个人讲道理完全是对牛弹琴。
她使劲吸了口气,决定把话题拉回来。
「我爹是朝廷命官,就算活着出了城,他也不会……」
「不会认我当女婿?」越岐山把她没说完的话接了过去。
沈栀抿唇不语。
越岐山看了看她的脸色,把插在石桌上的短刀拔出来,收回腰间。
他从石凳上站起来,绕过石桌,走到沈栀身侧。
沈栀察觉到他靠近,本能地想要站起来退开。
但越岐山动作极快,直接单手撑在石桌边缘,另一只手按住她身侧的树干,把她整个人圈在了他宽阔的胸膛和老槐树之间。
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皂角味混着清晨井水的凉意,还有粗糙的汗味和男人身上那股滚烫的热度。
距离拉得极近,越岐山甚至能数清她颤动的睫毛。
「大当家请自重!」沈栀别开脸,两只手抵在他硬邦邦的胸口,根本推不动分毫。
这男人的胸膛比石头还硬,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直往她掌心钻。
「你叫我什么?」越岐山没退开,反而更凑近了半分。
「大当家。」沈栀咬着牙重复。
「错了。」越岐山嗓音低沉粗糙,「昨天我就说过了,女婿救亲家天经地义。你要我卖命去救你全家,那是我分内的事。可你还叫我大当家,这帐怎么算?」
沈栀两颊飞速烧红,红晕一直蔓延到纤细的脖颈处。
她气得连呼吸都不稳了。
这土匪永远三句话不离那些粗鄙的浑话。
「越岐山!」她急了,连名带姓叫出声。
「这称呼比大当家强点,」越岐山不但没恼,反而笑出声,「不过还是不够亲近。」
他那带茧的粗大手指抬起,轻轻拨弄了一下沈栀耳边散落的碎发。
触感极为粗糙,刮得她耳廓一阵战栗。
沈栀往后仰了仰脖子。
他跟着往前凑了凑。
「你爹的事,交给我。」他的嗓音压得很低,「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爹心甘情愿叫我一声好女婿。」
「你先退开。」沈栀嗓音发颤。
「你先回答我一句话,我就退。」
沈栀戒备地看着他。
「你方才过来找我,站那篱笆后头,看了多久?」
沈栀的呼吸乱了一拍。
「我没看!」
「井边的水洼子里有你的影子。」越岐山的声音里裹着笑意,「我蹲那洗了半天,一直有个白影子杵在后头不动。」
沈栀整张脸从下巴烧到发根。
她腾地站起来,石凳差点被她带翻。
「你不要脸!」
这句话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也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