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不寂坐在床边,被她骂了也不恼,嘴角微翘,眼底全是餍足后的温驯。
「姐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沈栀没好气地扯过外袍套上,把痕迹遮得严严实实,她刚系好腰带,储物袋里的传讯玉简震了三下。
是三师姐的加急传讯。
沈栀取出玉简,神识探入。
三师姐的声音又急又兴奋:「小师妹!大消息!昨晚宁雪被她师父陈岳叫去问话,问她怎么知道玄冥戒的事,那丫头答不上来。陈岳要把她送地牢,结果她直接打碎舱壁跑了!青山派今早发了通缉令,说她行迹可疑,疑似通敌叛宗,悬赏捉拿!」
沈栀听完,把玉简扔回储物袋。
「宁雪跑了。」她扭头对墨不寂说。
墨不寂正在穿那件粗糙的灰色麻布外袍,闻言动作没停。
「跑不远。」他随口接了一句。
「你不打算追?」
「没必要。」墨不寂系好腰带,抬起头看她,「一个金丹初期的废物,没有宗门庇护,在修真界就是丧家之犬。她现在连自保都难,翻不出任何水花。」
沈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宁雪最大的倚仗就是青山派这块招牌。
如今叛逃在先,通敌嫌疑在后,整个修真界都会把她当成过街老鼠。
一个没了靠山的金丹初期女修,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连活着都费劲。
「行,不管她了。」沈栀乾脆利落地翻篇。
她拉开院门,阳光洒了一地。
桂花的香气混着清晨的露水味飘进来,清爽得让人精神一振。
合欢宗的群英论道大典在昨天收了场。
各路散修和世家弟子陆续离开山门,主峰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沈栀带着墨不寂去了掌门云湘的议事厅。
云湘坐在紫檀木大案后面,正翻看门下弟子的修炼进度记录。
见沈栀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沈栀身后的墨不寂身上停了一瞬。
墨不寂此时还顶着那张平庸的易容脸。
云湘看了两秒,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师父,弟子来辞行。」沈栀走到案前,半行了个礼,不等云湘回应就自顾自往下说,「我打算出去转转,修为刚突破元婴,需要找地方沉淀一下。」
云湘合上记录册,拿起团扇点了点她。
「转转好,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不过为师有一件事要叮嘱你。」
她看了一眼墨不寂的方向。
「无论去哪儿,注意安全,修真界现在盯着你的人不少,低调行事。」
这话说的是修真界,可那个「低调」二字,明显是说给后面那位魔尊听的。
沈栀点头应下。
几位师姐闻讯赶来送行,三师姐塞了一大袋灵果,五师妹硬往她储物袋里塞了十几枚留影石。
「一定要多拍!」五师妹满脸认真,「尤其是他不穿外袍的时候!」
沈栀踹了她一脚,拎着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离开合欢宗山门,两人踏上一条人迹罕至的野径。
墨不寂抬手抹去脸上的易容术,五官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风吹过他的黑发,把衣摆卷得猎猎作响。
「去哪?」沈栀走在前面,随口问。
「姐姐想去哪,就去哪。」
「少来。」沈栀回头瞥他,「你堂堂魔尊,丢下魔都跟我出来晃荡,不怕你那帮手下造反?」
「谢无尘守着,出不了乱子。」墨不寂走上前,与她并肩,「再说,跟姐姐在一起修炼,比坐在王座上强百倍。」
沈栀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没有回魔都,也没有去任何宗门地界。
而是挑了一条远离修真界主要势力范围的路线,一路往南。
南方多水乡,山清水秀,灵气虽然不及名山大川浓郁,但胜在安静无人打扰。
三天后,两人落脚在一个叫青鹭镇的小地方。
镇子不大,依山傍水,镇外有一片野生的灵竹林,竹林深处有个废弃的猎户木屋。
沈栀站在木屋前,打量了一圈。
屋顶漏了两个洞,门板歪斜,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就这儿了。」她拍板。
墨不寂站在她身后,看着这间破屋,没有任何异议。
他抬起右手,精纯的魔气从指尖渗出,无声无息地钻入木屋的梁柱之中。
朽烂的木头重新变得坚韧,屋顶的破洞被魔气凝结的黑色薄膜封住,连地面的泥土都被压得平平整整。
沈栀推门进去。屋内已经整洁一新,甚至连窗台上都多了一层淡淡的隔尘结界。
「还挺会过日子。」沈栀往木床上一坐,弹了弹被褥,乾净柔软。
墨不寂跟进来,随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盏夜明珠挂在横梁上。
柔和的光晕将小小的木屋照得温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