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子的化神期威压碾过合欢宗山门上空,护宗大阵嗡鸣不止,光幕上浮现密集裂纹。
白玉广场四周的擂台石柱齐齐炸开缺口,碎石飞溅,数百名参加大典的男修当场被压趴在地,嘴角溢血。
八号擂台上,沈栀揪着灰衣男子领口的手没松。
墨不寂伪装后的平庸面孔纹丝不动,但袖中的右手指节已经捏出了声响。
沈栀用眼神按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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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派主舰停在合欢宗山门结界外,大长老站在船首,朗声喝道:「合欢宗掌门何在!贵宗弟子沈栀叛离正道,勾结魔头,证据确凿!今日我青山派奉修真界公义,特来讨要此人!速速将沈栀缚了交出,我等立刻退兵,绝不为难合欢宗!」
话音落地,后方跟来的天剑宗与丹霞谷的飞舟也缓缓压上前。
一时间三大宗门气势汇合,看起来很唬人。
合欢宗主看台上,云湘掌门放下手中的琉璃杯,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拢了拢大红薄纱的袖口,拎起金丝团扇,踩着绣花鞋走到广场最前方。
「哎哟,大长老这火气也太大了些。」
云湘声音不急不缓,团扇遮着半张脸,带笑的眸子透着三分懒散七分精明,「飞了几百里路专程来砸我们的场子,好歹让人先上杯茶歇歇脚吧?」
大长老脸色铁青:「云湘!你少跟老夫打马虎眼!沈栀坐了魔尊的王座,留影石铁证如山!此等大逆不道之举,你合欢宗不给修真界一个交代,便是与魔界同流合污!」
「交代?」云湘笑出了声,团扇收拢,往手心一拍,「大长老这话说得有趣。敢问一句,我家小弟子坐了魔界的王座,跟修真界有什么关系?」
大长老一噎。
云湘不等他接话,转过身,面朝天剑宗和丹霞谷的飞舟方向,提高了嗓门。
「在座各位掌门长老,云湘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她语调温柔,笑盈盈的,但每个字都清晰极了,「修真界跟魔界打了几千年,打赢过吗?」
全场安静。
谁都没接这个话茬。
因为答案太难堪了。
几千年来,修真界对魔界的态度一直是能躲就躲,打不过就跑。
真正能跨过界缝去攻打魔都的大规模战役,一次都没有过。
云湘笑眯眯地继续说:「大家心里都有数,魔界如今出了个新魔尊,实力深不可测,手底下四大魔将,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元婴后期的杀神。枯骨原那一仗,青山派大长老应该比我清楚吧?诸位长老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大长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天剑宗领队的元婴长老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至今还残留着被狂骨巨斧震碎护体罡气时的暗伤。
云湘收起笑,语气转为正经。
「可现在呢?那位魔尊没有率军攻打修真界,没有屠城灭派,甚至连枯骨原的界缝都没有主动扩大。他只是坐在魔都里,安安静静地当他的魔界之主。为什么?」
她竖起一根手指。
「因为我家小弟子沈栀在他身边。」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云湘趁热打铁:「沈栀是合欢宗的人,她跟魔尊在一处,那魔尊就得给她几分薄面。她在,魔界就不会轻举妄动。各位想想,这是多大一道保险?」
丹霞谷的掌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胡须。
云湘转向大长老,团扇一指。
「现在你们让我交出沈栀。行啊,交出去以后呢?那位魔尊性子暴烈,手段也见识过了。枯骨原上,三个魔将就把四大宗门联手按着打。沈栀要是被你们抓走,那位魔尊发起疯来,第一个踏平的是谁的山门?」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是青山派吗?」云湘笑着摇头,「你们离枯骨原最远,魔尊要泄愤,最先遭殃的是离界缝最近的天剑宗和丹霞谷。两位掌门,你们可想清楚了。」
天剑宗的元婴长老和丹霞谷掌门对视一眼,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大长老急了:「你这是妖言惑众!」
「我这是实话实说。」
云湘半点不退让,声音甜得发腻,「大长老口口声声正道公义,可您自己算算帐。交出沈栀,惹怒魔尊,修真界跟魔界全面开战,谁赢?打不过,死的是各宗门的弟子。打得过?你拿化神期跟人家整个魔都去拼?」
她轻飘飘地补了一刀。
「青山派出人出力,倒是义薄云天。可万一打输了,其他宗门陪葬,青山派躲在最后面,这公义可太公了。」
丹霞谷掌门直接开了口:「云掌门所言有理。我丹霞谷不参与此事,告辞。」
天剑宗那边也跟着松了口。
两位元婴长老对着青山派主舰方向抱了抱拳,客套话都懒得说,直接掉头驾舟离去。
大长老站在船首,身后就剩一片青山派的白色剑服,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