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哼哼唧唧地抬起头，独眼眨了两下。

「昨天喝酒那几个呢？」

老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走了。天没亮就走了。说是有生意要做，往北边去了。」

「走了？」沈栀挑眉，「那个光头也走了？」

「嗐，王秃子那帮人一向如此，来无影去无踪的。客官不用担心，他们走了就不会再回来找事了。」

老头说这话的时候，独眼往墨不寂身上飘了一下，极快地收回去。

沈栀没注意这个细节。

她只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但想了想，也没想出什麽毛病。

昨天那鞭子抽得够狠，一帮筑基都没有的散修，被金丹期的威压镇了，跑路也正常。

「走吧。」沈栀推开酒馆大门，刺目的红光扑面而来。

赤砂镇在白天看起来比晚上还要荒凉。

几间土坯房零散地分布在风沙里，街上走动的人稀稀落落，大多是些面色蜡黄丶穿着粗布衣衫的低阶魔族。

沈栀靠在门框上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掌柜的，镇子外面什麽魔兽最多？」

老头凑过来，热情了不少。

「客官要打猎？往西走三里地有片赤岩峡，里面有一种赤火狼，三五成群的。皮毛能卖钱，体内的火魔晶更值钱。不过那东西凶得很，一般人不敢去。」

「赤火狼什麽修为？」

「大概相当于你们修真界的筑基中期吧，头狼能到后期。」

沈栀点了点头。

筑基中后期，对她来说不算难。

「走。」她回头招呼墨不寂。

墨不寂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酒馆角落的地板。

那里有一小块新铺的沙土，颜色比周围的深了半个色号。

他收回目光，快步跟上沈栀。

出了镇子，视野豁然开朗。

枯黄的荒原一直延伸到天际线，远处有一片黑红色的岩石群，在两轮红日的照射下泛着暗沉的光。

风很大，沙子打在脸上疼。

沈栀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块面纱，系在脸上，又摸出一块扔给墨不寂。

「别被沙子糊了脸。」

墨不寂接过面纱，手指捏住边角。

一块粉色的面纱。

上面还绣着合欢宗的标志。

「……姐姐，没有别的颜色吗？」

「你嫌什麽？粉色怎麽了？好看。」

沈栀头也没回地往前走，「再说你那张脸配什麽颜色都好看，别挑了。」

墨不寂看着手里的面纱，沉默了三息，最终还是系上了。

两人顶着风沙往西走。

赤岩峡的入口是两块巨大的岩石对峙而立，缝隙里挤着一些枯死的荆棘。

峡谷内部比外面暖和不少，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碎骨和乾涸的血迹。

「有新鲜的爪印。」沈栀蹲下身，手指按在一个巴掌大的脚印上，「不到半天。这附近有狼群活动。」

她站起来，解下赤炎鞭，回头看向墨不寂。

「你待在我身后，等会狼群出来，你就负责捡魔晶。我杀完了往那一丢，你拿袋子装。」

墨不寂乖巧点头：「好。」

沈栀转过身，往峡谷深处走去。

墨不寂跟在后面，指尖无声地弹了一下。

前方半里外趴在岩石后面的那头赤火头狼，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它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喉咙里发出呜咽，扭头就想跑。

然后它收到了第二道无形的指令。

不准跑。

头狼僵在原地，四条腿发抖。

墨不寂收回手指，不紧不慢地跟上沈栀的步伐。

姐姐说要打猎。

那就得有猎物乖乖站在那里等着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