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的那几个老家伙还想凑近乎,被斯洛尔一个眼神就把话堵了回去。
「如果是谈公事,去会议室等我。」斯洛尔语气淡淡,「如果是叙旧,现在没空。」
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要是换做平时,这帮心高气傲的高层早就炸了。
但现在?
哪怕斯洛尔让他们去操场跑圈,他们估计都能乐出鼻涕泡来。
人只要活着,只要那个战神还在,就是联盟的定海神针。
斯洛曦月到底是亲妈,很快就收敛了情绪,恢复了指挥官的干练。
她深深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被儿子护得密不透风的身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那你先休息。」她说,「我和你父亲在房间等你。记得给老爷子去个通讯。」
「好的。」斯洛尔点头,「晚点我会给祖父打通讯。」
那种成熟丶稳重丶甚至带着点冷硬的处事风格,和沈栀印象里那只会在地上打滚丶还要跟狮子争风吃醋的傻狗简直判若两狼。
人群渐渐散去,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斯洛尔关上门,转身。
沈栀站在床边,正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沈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服下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眼前这个男人,是联盟最年轻的上将,是杀伐果断的战争机器,是举手投足间就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上位者。
那个赖在她怀里哼哼唧唧丶为了一个罐头就能摇尾巴的大黑狼,好像……彻底消失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像是细小的沙砾,硌得心口发闷。
「那个……」沈栀开了口,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客气,「既然你的家人都来了,而且你也恢复了,那是不是该……」
该走了。
回到属于他的云端去。
话还没说完,面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斯洛尔不知什麽时候走了过来。
他太高了,这麽近的距离,沈栀只能仰着头看他。
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疏离。
他皱了皱眉,那种在下属面前运筹帷幄的从容突然就卡壳了。
他不喜欢这种眼神。
就像她在看一个需要保持距离的陌生人。
「沈栀。」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
沈栀还没来得及应声,就看到这位刚才还冷若冰霜的帝国上将,突然有些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笑容。
很不熟练,肌肉走向甚至有点奇怪,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和小狗做错了事试图萌混过关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别怕。」斯洛尔乾巴巴地说道,手有些无措地在她头顶比划了一下,最后还是落了下来,笨拙地揉了揉,「我……我很听话的。」
沈栀愣住了。
「刚才那些是对外人的。」斯洛尔见她没反应,有些急了,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下来,那种属于野兽的委屈感又冒了出来,「在你面前不装。」
他抓起沈栀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自己邦邦硬的腹肌上,那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体温滚烫。
「你看,」这位战神将军一本正经地推销自己,「变回来也有好处的。不用掉毛,也能暖床。」
他顿了顿,那双幽绿的眼睛紧紧盯着沈栀,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可怜兮兮的祈求:
「所以,别赶我走,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