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衾似乎心情极好,这次竟没有为难她,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臂。
「去吧。」
沈栀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就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看也不敢看他,转身就往外走。
脚步又快又乱,像只被猎人放过一马的小兔子,仓皇地逃离现场。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门扉时,身后传来了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
「今晚,我去听雪院歇息。」
沈栀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的背影僵在原地,大脑有那麽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他说什麽?
去听雪院……歇息?
她不敢回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拉开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那道倩影消失在门外,郁衾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
他缓步走回书案后,重新拿起那份写好的摺子,指腹在「沈栀」两个字上轻轻摩挲。
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从今往后,她便是他的了。
是名正言顺,受皇命丶告天下的,他郁衾的妻。
…………
沈栀一路心跳如雷,脸颊的热度居高不下,几乎是凭着本能回到了听雪院。
她满脑子都是那句「今晚,我去听雪院歇息」。
那句话就像一道魔咒,在她脑海里反覆盘旋,让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刚踏进院门,一个焦急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是翠羽。
当时沈栀上了摄政王的马车,她便和车夫驾着沈府的马车先回来了,在院子里等了快一个时辰,早已是心急如焚。
「小姐您没事吧?奴婢都快担心死了!王爷没把您怎麽样吧?」
翠羽拉着沈栀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她,见她衣衫完整,只是脸色红得有些不正常,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没事。」沈栀摇摇头,声音还有些飘。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翠羽拍着胸口,随即又想起了什麽,压低声音道:「小姐,奴婢回来的时候,听府里的下人说,王爷在街上……当着闲王的面,说您是……未来的王妃?」
翠羽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激动和与有荣焉的喜悦。
沈栀的脸「腾」地一下,又红透了。
她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天呐!这真是……真是太好了!」
翠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连忙捂住嘴,小声道:「小姐,您终于苦尽甘来了!」
沈栀看着她真心为自己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涌上一股暖流。
她正想说点什麽,脑子里又回响起郁衾离开前的那句话,顿时一个激灵。
她拉住翠羽的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翠羽,你……你先去准备一下。」
「准备什麽?」翠羽一脸不解。
沈栀的嘴唇动了动,那句话在舌尖滚了好几圈,才终于羞耻地挤了出来。
「……准备晚膳,还有……把主院和偏殿都安排人收拾一下。」
她顿了顿,声音低若蚊蚋,「王爷……王爷他今晚,要过来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