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栀栀看着胆小,骨子里却倔得很,光是强硬逼迫,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所以,他得换个法子。
「不想去医院,」他拉住她忙碌的手,声音又低又哑,「药味不好闻。」
他说着,还从旁边拎过来一个布袋子,塞到她手里。「给你带的。」
沈栀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包当地的特产点心,还有一条时下最流行的真丝方巾,花色雅致,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都病成这样了,还没忘记给她带礼物。
沈栀心里那点因为三楼房间而升起的防备和害怕,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她眼眶一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嘴上虽然这麽说,但动作却越发轻柔。
她摸了摸他的脸,柔声哄着:「不去医院也行,家里有备用药,我去找找,你先喝点水。」
她倒了温水,又翻箱倒柜地找出感冒药和退烧药,看着他吃下去,才稍微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她就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哪儿也不去,就这麽静静地守着他。
任景躺在床上,感受着额头上微凉的毛巾,和身边那道专注又担忧的视线,心里那点因为淋雨发烧而带来的不适,都变成了值得。
他看着沈栀皱着眉头的样子,有些心疼,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沈栀反手握住他滚烫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行,要是明天早上烧还没退,必须去医院。」
「好,都听你的。」任景听话地点点头,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着她柔软的侧脸,趁着她现在心软得一塌糊涂,哑着嗓子,低低地开了口。
「栀栀,」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忏悔,「上次……是我不对,吓到你了。」
沈栀的身体微微一僵。
「以后,」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一双眼睛紧紧锁着她,像是怕她会突然消失,「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再躲着我了?」
他说着,配合地咳嗽了两声,脸色又白了几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我很脆弱,我需要你」的气息。
「我会努力……克制我自己的。」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她不知所措的脸。
有懊悔,有恳求,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害怕被她再次推开的脆弱。
沈栀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他是个病人,还是她丈夫。
一个因为太想念自己,不顾身体也要连夜赶回来的男人。
一个正用这样卑微的姿态,向她道歉,恳求她不要抛弃他的丈夫。
她还能说什麽呢?
拒绝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最终,她看着他,慢慢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躲着你。」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任景眼底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他撑着手臂,挣扎着想坐起来。
「你干嘛!」沈栀连忙按住他,「快躺好!」
他却固执地伸出手臂,将她连人带椅子一起,用力地拉向自己。
沈栀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跌进了他滚烫的怀里,脸颊贴着他发着高热的胸膛,耳边是他沉重而有力的心跳声。
「栀栀……」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清甜的香气,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依赖和满足。
「别走。」
这个拥抱,没有一丝一毫的欲望,只是一个男人最纯粹的依赖和眷恋。
沈栀僵硬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
她抬起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
窗外,夜色正浓。
而房间里,猎人已经收起了獠牙,伪装成最温顺的模样,一步步地,诱哄着他的小猎物,心甘情愿地,走进他精心布置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