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檀香,混杂着一丝极淡的丶铁锈般的血腥气。
是昨天那个宫人的血。
这个认知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猛地睁开眼,正好对上他幽深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丶执拗的占有。像个孩子看中了最心爱的玩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据为己有。
「你……你想做什麽?」沈栀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凌叙宸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颌,轻轻捏住,「朕想做什麽,你看不出来?」
他打量着她,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
「为什麽?」沈栀脱口而出,「我看见了不该看的,你要杀我灭口,给个痛快就是。为何要把我关起来?」
凌叙宸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沉在胸腔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愉悦。
「杀你?」他俯身,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朕舍不得。」
昨夜,在她吓晕过去之后,他心中那股熟悉的丶想要毁灭一切的狂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可当他靠近她小小的丶温软的身体时,那股毁天灭地的暴戾,竟鬼使神差地被安抚了。
她的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馨香,像春日里初开的栀子花。
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团温暖的阳光。
他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尝到「平静」是何滋味。
所以,他怎麽可能舍得杀了她。
他要将这轮太阳永远地留在身边,只为他一人照耀。
「你安心住下,」凌叙「宸直起身,语气不容置喙,「你想要的,朕都可以给你。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无上的荣宠……只要你乖乖的。」
沈栀愣住了。
所以,她这是从一个待宰的羔羊,变成了一只被暴君圈养的金丝雀?
她环顾这间华美如牢笼的宫殿,殿门紧闭,雕花木窗外隐约能看到手臂粗的栏杆。
「我要是不乖呢?」她看着他,眼睛里透着几分丞相么女被娇惯出来的执拗。
凌叙宸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前一刻的温存仿佛只是幻觉,此刻的他,又变回了那个喜怒无常的暴君。
「不乖?」他捏着她下颌的力道骤然加重,「朕有很多法子让你乖。」
他贴着她的耳朵,用气声一字一顿地说:「比如,打断你的腿,让你哪里也去不了。用粗粗的铁链把你拴起来,让你除了床上哪儿也去不了。
又或者,把你爹,你娘,还有你那个宝贝哥哥……全都抓进宫里来,陪你。」
沈栀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不怕死,但她怕连累家人。
凌叙宸看着她眼中燃起的光瞬间熄灭,只剩下惊惧和顺从,心里不知为何莫名有点没滋味。
他松开手,用指腹点了点她苍白的唇。
「这才乖。」
他转身欲走,沈栀却忽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