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始终觉得,以她儿子的才貌,本可以娶一个家世显赫的贵女,一步登天。是她这个破落户的嫡女,耽误了儿子的青云路。
李越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母亲,玉声她很好,您别这麽说。」
「我怎麽说了?」李夫人声调陡然拔高,「我说错了吗?难道她姜家,还能给你弄个尚书当当不成?」
姜玉声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再也忍不住。
她抬起头,直视着李夫人,冷笑一声:「母亲,阿越的前程,他自己会去挣。难道在您心中,您的儿子,就只是个需要靠着妻族才能往上爬的废物吗?」
「你!」李夫人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反了你了!竟敢如此顶撞长辈!来人!」
一旁的李越吓得赶紧跪下:「母亲息怒!玉声她不是这个意思,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可盛怒之下的李夫人哪里听得进去。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东西!看来是我李家门楣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给我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任凭李越如何求情,姜玉声还是被罚跪在了冰冷的祠堂里。
夜深人静,李越偷偷提着食盒进来,看着跪在蒲团上,脸色苍白的妻子,心疼不已。
「玉声,委屈你了。」他将她扶起,拿出温热的饭菜,「我娘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快吃点东西。」
看着丈夫担忧的眼神,姜玉声心里的委屈和怒火才消散了些许。
她靠在李越怀里,汲取着这唯一的温暖。
是啊,只要有李越在她身边,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麽。
她忍。
然而,等她从祠堂出来,更大的「惊喜」还在等着她。
李夫人的娘家侄女,一个叫柳凝婉的姑娘,住了进来。
按辈分,算是李越的远房表妹。
那柳凝婉生得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弱柳扶风,说话细声细气,一口一个「表哥」,叫得又娇又媚。
尤其是在李夫人面前,更是乖巧懂事,端茶递水,捶背捏肩,把李夫人哄得眉开眼笑,直夸她比亲生女儿还贴心。
姜玉声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气得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扫到了地上。
「欺人太甚!她这是什麽意思?!」
谁看不出来,李夫人这是故意在恶心她?这是明晃晃地告诉她,就算你是正妻又如何?我随时能找个更听话丶更顺眼的来分你丈夫的宠!
可她能怎麽办?
去闹吗?
只会落下一个「悍妇」「妒妇」的骂名,更让李夫人拿住把柄。
这个时代的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
就算李夫人把目的明说出来,她也毫无办法。
挫败和无力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恍惚间,她突然想起了凌叙宸。
那个喜怒无常的暴君。
前世,他将她囚于深宫,虽然没有自由,却也给了她至高无上的荣宠。
整个后宫,只有她一个女人。
虽没有定下名分,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才是那座黄金囚笼里,唯一的女主人。
可惜,他是个疯子。
一个随时会发狂,会杀人的疯子。
这辈子没有了她这个「安抚剂」,他一定日日活在狂躁与痛苦之中吧?
说不定,早就因为控制不住自己,杀了更多的人,变得更加孤戾可憎了。
活该。
谁让他上辈子那麽对她。
这麽一想,姜玉声心里那股被婆母和柳凝婉堵着的恶气,忽然就顺畅了不少。
嘴角的笑意,也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快意。
她重新振作起来,准备想想接下来该怎麽办。
她不信,凭着她重活一世的手段,还斗不过一个老虔婆和一个绿茶婊。
然而,她这点快活还没能维持两天,一个消息,便如惊雷般,从宫里传了出来,瞬间炸响了整个京城。
丫鬟春桃行色匆匆地跑进院子,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狂喜。
「夫人!夫人!」
姜玉声正心烦意乱地拨弄着琴弦,闻言不耐地蹙眉:「什麽事,这般激动。」
春桃喘着气,结结巴巴地开口:
「咱们大宸的陛下,要立后了,届时会大赦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