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吸口气,大步迈去,抓住了云菡手臂。
他眉心皱着,声音暗哑:「云菡,没其他意思,只是单纯想跟你聊几句。」
男人掌心宽大,隔着衣服,她只觉得滚烫至极。
穗穗目光在妈妈和眼前的叔叔之间移动。
云菡只觉得心脏被什麽狠狠捏着,压抑,痛苦,很不舒服。
「就一会,行吗?」周晏城语气卑微了几分,他自己都不曾察觉,「我说完就走。」
男人的话,没有提及任何关于穗穗的事,云菡稍微松了口气。
她看着他:「你要说什麽?」
「那边坐。」周晏城指了指不远处银杏树下的黑色长椅。
云菡其实很想离开,可抬眸望向大门,几个身着西装的壮汉站在那里,看着凶神恶煞的。
她抿了抿唇,没再抗拒,抱着穗穗在椅子那边坐了下来。
她把穗穗放在身边,周晏城隔着点距离,坐在她边上。
男人目光再次落在她腿上。
「郁医生和我说,你的腿,是四年前出车祸造成的。」
郁哲!
云菡心脏猛地一紧。
她把郁哲忘了。
四年前她怀孕的事情,郁哲一清二楚,难道周晏城知道什麽了吗?
她脑子里正在飞快的想对策。
周晏城继续说:「当年的事,到底是我不对。我找了医疗团队,你要是愿意,我出钱帮你治疗,不然一直这样,将来后遗症越来越严重,对你也不好。」
男人声音温和,像极了刚在一起时的他。
可云菡对他信任全无,只有警惕和抗拒。
「不劳烦了,我空了自己去看。」她始终搂着穗穗,目光看着远方。
「这事比较复杂,我问了郁医生,他说你腿上的旧伤,想要痊愈,动了手术之后,可能有两到三年的时间,行动不便,需要坐轮椅。」
云菡眉心微皱,脑中闪过他那位小姨,让手下用钢管打断她腿的画面。
不由得背脊一凉。
「所以找了梁桉,想着……」周晏城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还是直说,「他要是愿意辞职照顾你,我可以给他八百万,这笔钱,足够你们结婚以后的生活,包括买房买车,雇佣保姆等。」
云菡听完,表情苍白,亦有些难看。
「你说什麽?」
「我希望你腿伤能完全恢复。」
云菡捂住穗穗耳朵,将她紧紧靠住自己,转头看着周晏城:「你去找梁桉了?」
「嗯,但他不愿意。」周晏城继续说,「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你劝一下他。」
「周赫……周晏城,你到底想干什麽?」云菡很生气,「你为什麽这麽理直气壮,这麽随意,这麽……高高在上!」
周晏城不解,皱紧了眉。
「小桉他本来就缺了一只手,你拿着钱找他,是想证明什麽?证明你很厉害,你很有能力吗?」
「我并非此意。」
云菡心累。
「可小桉是我的家人,你作为……」
前任两个字她没有说出来,但周晏城应该明白。
「梁桉是未来会和我一起生活的人,你有没有想过,站在他的立场,他会怎麽想。」
「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难堪?」
「万一他是个不讲理的人,我要怎麽面对呢?」
即便未婚夫的身份是假的。
云菡现在也只能当做一切是真的。
更何况,哪怕不是未婚夫,周晏城凭什麽如此随意地安排别人的生活。
四年前是这样。
说分手就分手,说斩断就斩断。
一切全凭他的喜恶和心情。
四年后依旧这样。
周晏城脸色沉了几分:「我不明白,帮你也有错?」
云菡轻笑:「你当然不明白,你们这种人,永远只在意自己,哪里会在意别人的死活。我和梁桉,不需要你的施舍。」
周晏城被这句话刺激到。
「我这种人……」
什麽叫他这种人?
他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