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桉的手机突然响起消息提示音。
屏幕亮起,是云菡发来的消息:【我回家换个衣服,很快过来。】
梁桉故意将屏幕朝周晏城的方向偏了偏,确保他能看清内容,然后慢条斯理地回覆:【没事,我们很快回去,在家等我。】
周晏城盯着那条消息,眼神染上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阴鸷。
他无声结束交谈,转身离开。
穗穗一边玩着,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着远处的玻璃门,期待能看见照片里的那个身影。
可玩了许久。
也没瞧见。
她起身拍了拍手指缝里的彩沙,朝着梁桉走去:「舅舅,我想去医院玩。」
梁桉:「医院?」
小家伙无比认真地点头:「嗯,医院。」
梁桉不明白医院有什麽好玩的,正好这时云菡来了视频电话,问他们是否要回去了。
穗穗便没再要求去医院,乖乖跟着梁桉回了家。
回去之后,穗穗午睡,梁桉跟云菡说了商场遇见周晏城的事。
「下次要是被他看见你和穗穗,你可以说穗穗是我去世姐姐的孩子。」
「嗯,好,谢谢你,小桉。」
这样也好,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只要周晏城不发现穗穗。
其他的,她无所谓。
「跟我说谢做什麽,我们现在,也算是对方的家人了,不是吗?」
他面上表情不多,甚至有些高冷,可说出来的话,却藏满暖意。
云菡看着梁桉,心头柔软,点了点头:「我们是彼此的家人。」
……
周末过得还算安稳。
周一早晨,云菡刚踏进公司大门,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
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大厅,窃窃私语。
「怎麽了?」她问前台的小张。
小张压低声音:「周氏集团来人了!说要逐个约谈员工,了解公司情况!会议室都准备好了,你是第一个!」
云菡心头一跳:「什麽时候通知的?「
「半小时前!突然来的通知!「小张兴奋地说,「听说周总亲自坐镇呢!」
刚到工位没一会,她被通知去会议室。
会议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
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冷静,却让云菡浑身发冷。
她推门而入。
周晏城坐在长桌尽头,西装革履,面前摊开着笔记本。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给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云菡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眸淡然,面上沉静,手心却还是没忍住冒了冷汗。
周晏城翻开文件:「例行询问,关于公司业务和团队情况。」
他抬眼,望着云菡,本想公事公办,可开口第一句,还是问了昨夜想了一晚的事:「你认识梁桉多久了?」
云菡愣了一下,「周总,这与公司业务无关。」
「回答就行。」
云菡抬头直视他,从福利院开始,他们就认识,但她没这麽说,只说:「四年。」
周晏城眼眸深了几分。
四年。
比他们曾经在一起的时间还长。
他下颌绷紧,继续问道:「他做什麽工作?」
「物流公司职员。」云菡声音平静,「周总到底想问什麽?」
周晏城直截了当:「他手怎麽回事?」
「工伤。」云菡简短回答,指甲掐进掌心。
但其实是他天生残缺,所以被亲生父母扔在了福利院门口。
周晏城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说:「你不该和那样的人在一起。」
云菡皱紧了眉。
「他给不了你好的生活。」周晏城继续说,他声音听着绅士温雅,却字字凛冽,「身体残疾,还带着个非亲生的孩子。你二十六了,要为自己的未来负责。」
云菡心里生气。
四年过去了,他凭什麽还在这里颐指气使,多管闲事,规划她的私人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