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该开席了。」
……
家宴进行到一半时。
任永歆端着香槟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旗袍,脖子上那串翡翠珠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晏城。」她在他旁边坐下,身上的香水味浓得有些刺鼻,「嘉宁下个月回国。」
周晏城放下刀叉:「小姨有话直说。」
「四年了,那丫头该翻篇了吧?「任永歆压低声音,「嘉宁条件那麽好,对你又有好感……」
「永歆。」周夫人任永嫣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她今天盘了发髻,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十分贵气,「别在饭桌上说这些。「
任永歆讪笑着起身,收了话题,端着酒杯招呼其他人去了。
任永嫣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带着无奈:「吃完饭来书房。」
周晏城点点头,叉起一块冷掉的牛肉送进嘴里。
餐桌对面,父亲正在叔辈谈论集团下半年的收购计划。
灯光太亮,照得他眼睛发酸。
书房的落地窗能看到整座庭院的夜景。
任永嫣关上门,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你到底想找什麽样的?」她直接问道,手指敲打着红木桌面。
周晏城站在窗前,背影笔直:「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是没有打算,还是忘不了那个女学生?」
窗玻璃映出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早忘了。」
「那你相亲对象左一个拒绝,右一个也拒绝,到底想怎麽样?」任永嫣走到他身后,「你现在可三十了。」
周晏城转过身,眼底一片冰凉:「要不让小二先结。」
「小二那个纨絝性子,又比你小五岁,除了你爷爷能说得动,谁管得了他!」
任永嫣声音拔高,又立刻压低。
「许家在政商两界的人脉都是清清白白的,她家跟你小姨家关系又好。四年前你给人家拒了,可人家现在也没男朋友,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书桌上的鎏金座钟发出规律滴答声。
周晏城松了松领带,突然觉得这间书房闷得透不过气。
「我会和许小姐见面。」他终于说。
任永嫣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下周三她回国,你去接机。」
「嗯。」
……
深夜。
老宅家宴结束,市中心大平层的卧室里,周晏城解开袖扣,从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盒子里是一对素戒。
女戒内圈刻着日期——是他和云菡在一起的日子。
三年前,他忙于工作,联姻的事始终没有定下来,合作人为了讨好他,给他送来一个舞蹈系的女学生。
气质温柔文艺,说话轻声细语,和云菡有几分相似。
云菡离开后一直没有欲念的他,也不知道为什麽,忽然有了悸动,就把人留了下来。
可到了酒店房间,女方去洗澡,他却一下没了感觉,甚至觉得无趣丶恶心。
最后把人打发走了。
他鬼使神差回了曾经的出租屋,在卧室的抽屉柜里发现了一对戒指。
也不知道云菡什麽时候买的。
那天他在那间两居室的小屋待了很久。
一个月后,他花钱买下那套房子。
之后再没去过。
手机屏幕亮起,助理发来明天早会的资料。
周晏城合上丝绒盒子,金属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走到落地窗前,京城夜景璀璨,远处国贸大厦的霓虹灯在雨雾中晕开,像极了四年前云菡哭红的眼睛。
窗外开始下雨,雨滴敲打着玻璃。
周晏城又点了根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