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去老宅找他,所以他把李叔叫来,把里面存了美金的银行卡,和密码一起,转交给李叔,让李叔拿给林逐一。
他人烧得迷糊,也不忘给留学中介打电话,安排林逐一去美国上高中。
六百五十万,买到了开心的回忆,也买到了分道扬镳。这算值了么?
一周后,谢时曜在凌晨四点,迷糊着缩在被子里发抖。他太难受,在朦胧中,给林逐一发消息。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有好几条还打错了字。
“我一点都不想你。”
我一点都不想你。
没有人回复他。
第二天,当谢时曜意识到林逐一这是已读不回后,他带着羞恼,拉黑了林逐一的所有联系方式。
他又打开相册,像抽筋剥骨般,删掉了和林逐一的那张唯一合照。
担心等康复后,林逐一会去公司堵他,谢时曜定了一张,去大溪地的机票。
出发去大溪地那天,他人有点恍惚。自打从美国回北城,他只度过一次假,还是在那会议室旁的小房间里。
看来,这回是真的要放假了。
谢时曜释怀地迈进安检,在天旋地转中,感觉自己的人生失了重。
半个月后,当谢时曜在躺椅上晒太阳的时候,林叔发消息告诉他,林逐一走了,没去美国,自己联系中介,去的英国。
走之前,林逐一没拿谢时曜的卡,也没带走老宅里的任何东西,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不爱你,你只是在自作多情。
谢时曜点头,和李叔说知道了,锁上手机,他将手机放在胸口,在疲惫中,闭上眼睛。
原来真的结束了。所谓怕见到林逐一,躲到大溪地,原来都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他和林逐一这十年,爱也好,恨也好,伤害也好,共生也好。
看来是要结束了。
那天,谢时曜喝了很多酒,可还是睡不着。
酒店服务生发现他的时候,谢时曜人是休克的,心脏几乎停跳,床头是空了的安眠药瓶子,里面的安眠药撒了一地。
被救护车拉走抢救完,医生用英文问刚从昏迷中苏醒的他,为什么要自杀?
谢时曜在虚弱中解释,我没打算自杀,我只是,睡不着,所以多吃了几粒药。
其实他根本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断片之前,他只记得,自己喝掉了大半瓶龙舌兰。
只是,当地刚好有来度假的中国记者,于是谢时曜在大溪地被抬上救护车濒死的消息,很快就登上头条。
谢时曜承认,他期待过林逐一的消息,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他们的十年,除了一次ICU,一个助听器,一道脖子上的疤,除此之外,连慰问也没有,什么都没剩下。
谢时曜在难受中,偷偷把林逐一手机号从黑名单拉出来,一点一点,翻看着林逐一失忆时,给他发的那些消息。
“你洗澡洗好慢,我想和你一起洗。”
“哥哥我想你。快出来。”
“好想你啊,哥哥。”
谢时曜深深吸气,把腐烂在肺里的浊气全吐出来。
他知道,哪怕还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