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不生气,我陪你玩得挺高兴。我就是想知道,你在我这里,到底是谁。诚实的告诉我吧。我们是朋友?邻居?”
谢时曜眼看瞒不下去,沉思许久,在林逐一床边坐下,掏出手机,把屏幕亮给林逐一看。
锁屏壁纸,正是他俩曾经在商场,唯一的那张合照。
谢时曜苦涩地看着这照片:“你是我弟弟。十年前,你妈和我爸谈恋爱了,她带着你,搬进我家。然后……”
他忽然有点说不下去。
儿时的种种回忆,除了林逐一被打聋的那短暂平静期,真没剩下任何关于开心的回忆。
可长大后呢?是该告诉林逐一,你靠着装失忆把我磨心软,却在我最崩溃的时候,用一招诛心计,把我囚禁,在不分昼夜的做/爱中,让我连曾经的旧账都算不清?
该怎么说?要怎么说?能怎么说?
最终,谢时曜面对林逐一这张白纸,轻柔道:“然后,我们处得很好,你把我当哥,我把你当弟。家里人都死了之后,我们两个住在一起,相互照应,相依为命。”
他拨开林逐一额前的碎发:“我们就是这样的关系,弟弟,对不起,我骗了你。”
十年的相互折磨,就在轻描淡写中一笔带过。还好,这回,林逐一相信了。
林逐一开朗地笑了:“你终于肯说实话了,大骗子。”
大骗子谢时曜也笑:“嗯。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走,我会尽好哥的责任,照顾好你的。”
失忆后的林逐一,似乎很高兴他能有这样一个哥哥。
平时晚上睡觉,林逐一都很安静。可这天夜里,他兴奋地睁着眼睛:“哥哥,你这个年纪,娶老婆了吗?我有嫂子吗?”
谢时曜心想,嫂子正躺病床上睁眼问废话呢。
他在折叠床上翻了个身:“赶紧睡觉吧你,问什么问。你要多睡觉,才能快快康复。”
可能是因为失忆后的林逐一,比以前纯良不少,谢时曜不知不觉,连说话都带着点哄孩子的语气。
林逐一不打算睡,眼睛在漆黑的夜里映着星星:“找个老婆也行,这样就能多个人陪我一起玩。”
谢时曜和炸毛似的,愤怒瞪了眼林逐一:“玩?我每天忙得要死,又要照顾你,又要忙工作。你还想让我找人陪你一起玩?我给你雇一卡车陪玩够不够啊?”
林逐一眨眨眼,谢时曜这人还真奇怪,又爱哭,又容易生气,性格如此恶劣,得亏长了张帅脸。
他回道:“你好凶,在外面记得把你这脾气收敛收敛。你这样可找不到老婆。”
谢时曜气得七窍生烟。
虽说林逐一搬出了ICU,但也毕竟躺了两个月,想下地行走都不方便。
谢时曜担心林逐一肌肉萎缩,于是时不时便架着林逐一,陪他扶着栏杆走路。
林逐一手上绑着石膏,吃饭是个大问题,谢时曜便用勺子舀汤舀菜,吹凉了,喂进林逐一嘴里。
复建真是个漫长的过程,还好,林逐一没再忘记新回忆。
有时候,谢时曜都觉得憋屈,林逐一什么都忘了不说,他还得又当爹又当老妈子。
到底上辈子欠了林逐一多少东西,这辈子,才像老牛一样,给林逐一还债啊?他上辈子是刨了林逐一祖坟,还是灭了人家满门?
谢时曜满脸怨气盯着林逐一看。
林逐一全然不知身后散发黑气的视线。他正在看窗外,看风掠过时摆动的树枝,看飞机在天上划出的白色尾迹线,看医院楼下那些坐着轮椅的病人,看这个对他而言,新奇,又令他好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