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了一束耀眼的光,可所有的示好都会让光远离。那就成为一片阴影,只有这样,当光出现时,阴影才会被光赋予清晰的身形。
谢时曜,你不明白。你拥有全世界。可我只有你。
林逐一冷静拨通了谢时曜他爸的电话。
“爸,谢时曜把我打了,我一只耳朵听不见了。嗯,你别急,谢时曜给我买了助听器。我没事,我在住院。”
“啊。谢时曜没告诉你?我还以为你知道,只是因为太忙,回不来呢。”
……
谢时曜两天没敢回医院。
那天早上,他还在床上光着身子裸睡呢,一个响亮的巴掌,比窗帘外的阳光,更早落在他身上。
谢时曜的脸颊火辣辣的,立刻就肿了老高。
他捂着脸,朦胧睁眼,视线才刚聚焦,就看见他爸满面愤怒,站在他床前。
谢时曜心里一跳,爸从去瑞士到现在也就才离开三周,也没到一个月啊,怎么就提前回来了?
他爸骤然扯开窗帘,逆光站着:“我刚从医院回来。你弟这时间都已经醒了,你还不起床?”
“谢时曜,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试图漫天过海、藏着掖着不告诉我?说,为什么要打林逐一,敢下这么毒的手,我需要一个解释。”
阳光淹没了他。谢时曜瞬间什么都懂了。
他先是觉得挺委屈。
自己脖子现在还缠着纱布呢,爸连问都不问,上来就抽他?
他深吸一口气:“是林逐一和你说的?他亲口和你说,是我把他打聋的?”
谢时曜又获得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爸说:“不然呢?要不是林逐一告诉我,我能提前回来?”
谢时曜兀自点了点头。
果然啊。
谢时曜忽然觉得自己特别累。
搞清楚这事儿的罪魁祸首并不难,他爸又不是没路子,只要去警察局问一下就行。可他得到的,又是不加思考的怀疑。
自从林逐一搬进这个家,这已经是第几次被误会了?连数都数不清。
疲惫于应对一次次的怀疑,疲惫于周旋天生坏种的林逐一,疲惫于这几天,那一直萦绕在他眼前的、让他心悸的眼睛。
谢时曜叹了口气,又在心寒中笑了:“对,就是我做的,我就是故意想把林逐一打聋,这才下了狠手。因为我看不上他,也看不上他妈。”
“爸,听完这话,你一定很讨厌我吧?那就把我送走,离你们都远远的。这北城,我不想呆了。”
“真不想呆了……”
那天谢时曜被他爸揪着,到林逐一妈妈面前道歉。
林逐一妈妈也没想到,出个差回来,孩子竟然能被打聋,她挺崩溃的,就差朝谢时曜身上摔东西了。
安抚好林逐一妈妈的情绪,他爸还要求,谢时曜必须跟着他,一起去找林逐一,和林逐一诚恳认错。
谢时曜轻描淡写表示自己做不到。
这态度彻底惹恼了他爸,他们在家大吵一架,父子俩什么难听话都说了。
他爸气到吃速效救心丸,喘着粗气,指着谢时曜:“我没你这个儿子!”
谢时曜也不甘示弱:“我还没你这个爹,你们都放过我行不行,一个个都这样对我了还不够吗!”
那天晚上,他爸给了谢时曜留学中介的联系方式,让谢时曜自己联系学校,同时表示,既然选择出国,那就别回来,男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以后自己赚钱养自己。
医院的林逐一,浑然不知,老宅已经吵翻了天。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林逐一甚至开始期待,出院之后,无人可依,受尽折磨的谢时曜,会如何屈服于他。
半个月后,他妈又一次来看他,就像谢时曜之前那样,坐在病床前给他削水果。
然后他妈就像忽然想到什么那样,刀一顿,挺高兴地通知他:“知道吗?谢时曜走了。”
林逐一不明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