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还是来了。
秋明玉举着手机顿住。
以她一贯的冷静,脑子里也不由得乱糟糟的。
找不到解释的线头。
她无法堂而皇之回答母亲的问题。
在走专一路线的父母面前,弟弟的事不会有任何机会。
也就没有任何开脱的理由。
这不是弟弟未来多优秀,会有多少女人,可以说服的。
如果这样说,只会起到反作用。
因为母亲问的问题,包含了不认同丶并让她抽身的潜台词。
知情?那你为什麽不说清楚?
不知情?那行,你现在知情了,去说清楚。
电话内外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
母女俩都在沉默。
一个在迅速寻找缓和的答案,
一个在静待结果丶并给结论。
良久后。
俞书女士先开口了:
「妈妈相信你的理性和智慧,所以一直不干涉你。
你爸爸虽然很希望你从政,但尊重你的选择,从没有说过半个不字。
你一直到21岁都没有谈朋友,爸妈都知道你在等什麽。
妈妈也相信小越是个好孩子,他一直都很本分,心地善良。
可现在,妈妈听到耳朵里的,是另外一码事。
因此,你的判断力是否还存在,这一点是妈妈的疑惑。」
「妈妈……」秋明玉起身,缓缓走到落地窗边。
视线扫过楼下,眺望远处,
那里是源源不绝的车流,
还有,或匆匆丶或闲逸的路人。
那里是许许多多的人生片段。
可能快乐丶可能焦虑丶也可能正在迷茫。
无数画面从秋明玉脑海中闪过。
苦涩丶悲伤丶惆怅,在她眸中此起彼伏。
时而掠过一丝欢喜微光,
几个呼吸后,这些情绪渐渐沉淀,
最终化作一弯深不见底的幽然。
一句承认从她唇间蹦出:
「妈妈,我知情。」
电话那头依旧保持沉默,只是呼吸变得急促了些。
「我并没有失去理智,也没有失去判断力,更没有附从。」
秋明玉缓缓开口,眼眸中充满了通透的光辉。
「既然没有,情况又是怎麽发生的呢?」俞书女士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但还有着客观的理性,语气里不带半分责备。
「说起来很复杂,但跟我的纵容有关系。」秋明玉坦诚认下自己的责任。
这让俞书女士十分惊讶,却也开始显露少许不满,
只不过没有拔高声调,始终平静,
「纵容?这种事能纵容吗?你应该知道会有什麽后果。
就算抛开道德不谈,你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非常不健康。
妈妈不得不向你确认,你的价值观是否没有出问题。」
哪怕是这个本该发怒的时刻,
俞书女士也维持着情绪稳定。
言辞间留着分寸,
以一种客观立场,与女儿沟通。
秋明玉顿了几秒,
目光落在远处街边,一个抱小孩的妇女身上。
口中缓缓道:
「妈妈,这件事很难解释,很多种原因让我选择接受。
但我可以确认,自己是清醒的,没有人逼迫我。
我也清楚,这个行为不符合主流价值观。
是广义上的错,不符合现代女性该有的独立平等。
更不是我这样一个身份该有的行为。」
「你什麽知道,你却还是这样纵容了,你爸爸知道了,会有多生气你懂的。」
说完,俞书女士舒了一口长气,
「而且这件事于道德上也是不容。
要是跟你分手了,再谈一个,那都是正常。
可现在这样,与封建社会三妻四妾有什麽区别?